2010年10月1日 星期五

改變世界的sp~章五相思樹

章五

離開了梅子跟她的M劇團之後,雅安帶著她的行李,站在三岔路口發呆。
她開始嚴重懷疑,如果繼續照這樣走下去。自己有沒有辦法到的了亞特蘭區。這都要怪那個笨蛋把她丟在那種危險的森林裡。不,基本上當初會相信他的話去走陸路,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過了每一個備受『疼愛』的夜晚,唯一的缺憾就是梅子跟她的M劇團並不能把她帶到她想要的地方。不過雅安並不覺得失望,她乖巧的懂得,梅子是有心要幫助她的。但是同時她也肩負著整個馬戲團大家庭的一切,不能任性而為的作下任何決定。所以當梅子問她到底要往哪裡去的時候,雅安笑著搖搖頭,只請她們帶她離開這座森林就好。
梅子看著雅安清澈的烏瞳,突然給了她一個大大地擁抱。把雅安小小地嚇了一跳。
「任何時候都歡迎妳再來找我們,不管為了任何事。』梅子輕輕的在雅安的臀上拍了一記。讓她可愛的驚呼一聲。梅子輕笑說:「我喜歡懂事的乖孩子。』
雅安想起昨晚的經驗,羞的臉都紅了。
可是梅子的懷抱,讓她有種很懷念的舒服感。
而且好溫暖。
雖然被梅子讚許為乖孩子是不錯啦,不過現在該怎麼辦呢?離開森林以後她已經走了很久了,還是沒有一點人煙的跡象。可是這的確是正確的方向阿?
「出森林後往下直走,就可以接到通往三峽鎮的路上。」梅子的確是這樣說的。直走。至於直走會碰上三叉路她可沒有聽說阿?
雅安低頭苦思了一會,猛的「阿」的領悟出聲。
梅子的意思,一定是要她遇到三叉路也別管,往「正中直走」就對了。
就是這樣!雅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往正中那條路走過去。

……
越走,霧氣越來越濃?
一點也沒有走在正確的路上的感覺。反而像是嚴重迷路的樣子。
雅安頭上冒出了大量的黑線……。
迷路的人通常會陷入一種難以抉擇的抉擇。就是也許我現在走錯了,應該要趕快回頭。可萬一這其實就是對的,也許在走一下子就好了。
雅安天生拿這種「好像都對」的二選一非常的沒轍,遇到這種情況她一向都是兩個都無法決定,小嘴翹起,眼睛感覺好像也要起霧氣了。
四下無人,特別容易催化眼淚,反正哭再醜也沒人看到。雅安苦悶的想著,就在眼淚快要斷線的時候,突然一個好像是歌聲的細細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
雅安嚇了一跳,豎起耳朵仔細的向四周聽著。不很仔細的話根本聽不到,但是的確有什麼聲音從前面傳來,霧氣很濃,雅安除了一片白濛什麼也看不見。但是她很肯定一定有,那麼小的聲音,照理說應該就在不遠了。
「你在看什麼?孩子。」
就在雅安朝霧氣前方摸索前進的時候,一個聲音冷不防在她旁邊響起。把她嚇得直接跌倒,坐倒在地上。
霧氣中出現了一個身影,慢吞吞的走近她。動作緩慢的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婆。可是等她靠近到雅安可以看清楚她的面容的時候,雅安又沒辦法肯定了。
四十歲?三十歲?有可能更年輕?雅安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有人可以這樣縹緲難明的感覺。
「我…我想知道順著這裡往下走,會不會有村子?」
「為什麼不會?」那個「老婆婆」說,雅安正高興自己走對了路,卻又被捕了一句:「一條路都通往下一條路,然後就會有村子了,不是嗎?」
這樣有說等於沒說嘛。雅安又失望了。不放棄的問:「老婆婆,我是要趕路往亞特蘭中心的旅者,我必須快點到才行,可不可以告訴我,最近有飛行船的地方在哪?」
「你趕路,為的是逃避嗎?」
老婆婆突然摸不著邊的說了這樣一句,雅安愣住了。
是逃避嗎?
為了逃避即將到來的將來,期盼能改變自己的人生。讓她這個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十五歲女孩,獨自離鄉背井。
為什麼要逃避?
因為她不想被打屁股,不想要成年禮。那樣好痛,好苦。而且最痛苦的是,無論多麼親密的人,也無法體會她的痛苦。
所以她為了神學士婆婆的一句話,毅然的離家出走。雖然這只是個短短幾天的旅程,她告訴自己很快就會回家的。
但難道,她沒有想過,遠遠逃離這一切麼?
老婆婆的表情變得很哀傷,慼慼然的看著她。好像能感覺到她的心情一樣。

四周的霧突大大濃了起來,雅安感覺好像連老婆婆的臉都突然看不清楚了。

如果,你心意已決,就順著這條路走下去,那聲音像是浮現再心中腦海裡一般,讓雅安聽的異常的清楚。那心裡猛然浮起的感覺難以筆墨形容,雅安只覺得胸口一熱,大步往前。
「阿,請小心……。」
老婆婆的話聲未落,雅安腳下突然大絆了一下,身體前傾,額頭狠狠的碰了一下!
「好痛!」雅安痛的聲音都分岔了,直接抱著頭蹲下去。
她從一堆金星的縫隙中,好不容易看到到底是什麼東西差點讓它撞昏過去。
一顆從未見過,巨大到像是騙人的大樹。
那棵榞合抱可能需要十個成年人吧,樹皮就像是在激烈的戰爭生涯打滾的老兵,粗糙節凸凹陷又均姴處處。榞枝多到密密麻麻,而且每一支樹枝,都跟她看慣的樹不同,看起來,這棵樹沒有樹的感覺。好像是活生生的。
好像是活的?不知道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雅安注意到這樹支似乎都沒有筆直生長的枝幹,不管粗的還是細的樹枝,都彎彎曲曲,令人不甚舒服的彎彎曲曲。
這顆樹似乎有某種莫名的吸引力,雅安驚覺自己然被吸引的目不轉睛了。看久了,不只是樹,似乎連背景也扭曲變形起來了。老婆婆輕輕把手搭在她肩上,雅安猛的一震,胸口翻攪不已,為了不讓自己難受,雅安甚至必須要整個轉過身,才能不去看著那棵樹。
「婆…婆,這是什麼樹啊?怎麼那麼大?」
「這是什麼樹,我也不知道呢…。」老婆婆搖搖頭,「從我來到這裡之後,這棵樹就一直在這裡了。」
雅安不敢問老婆婆到底來了多久,她已經受夠了驚嚇,那棵樹讓她到現在心臟還是跳動的無法停下來,她不敢再承受第二次驚嚇了。
「走這邊吧,孩子,如果妳不再逃避的話,妳一定會找到你的路的。」老婆婆慢慢的對她說完話,手輕輕一堆,雅安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推進了濃霧裡,身不由主的跌了幾少。等她穩住身體,一抬頭,老婆婆已經不在了。
濃霧也不見了,大樹也是。
只有剛剛她走來的那條路,依舊筆直的延伸下去,不知道通往哪裡。陽光和詢的照著路面,閃著令人舒服的光芒。雅安沿著路往下走,發覺連空氣都一掃鬱悶,讓她的肺頓時好舒服。心情也變好了的感覺。
但是雅安卻難掃疑惑,畢竟沒道理老婆婆一下子就不見人影了。
這條路真的能帶她到想去的地方嗎?
懷著疑問,雅安往下一直走。
真的有村子!
雅安自從離家之後,除了到M劇團她就是不停的看到樹樹樹,蔓延不絕的樹。看到人造的屋子的時候,雅安說不出的開心。不過接下來她又有點失望。因為看這些房舍的建造,這裡頂多就是跟自己的故鄉一樣是「村」等級的地方,不太可能會有飛空艇或是快速的交通工具的。不過這並沒有打擊到她。反正至少這裡有人,最多就是在這問往下一個有飛行船的地方怎麼去。

雅安順著這條大路繼續往下走著,兩旁都是被開墾過後的園地零星散佈著,房舍也是非常非常簡單的木造平房。她沒有看到比較大一點的牧場或是農場之類的地方,也沒有商店。感覺這裡並不是開發了很久的村子,也許是一個處女地。

有種異樣的感覺。

雅安越走越是心跳,太安靜了,難道大白天整個村子就空無一人嗎。但是可以看到剛栽種下去新苗的田地,整理的非常乾淨的庭院。一點都不像是沒有人住的地方。在樹枝上停駐的是翠綠色羽毛的綠鳥,田裡探著腦袋的是褐毛鼠。都是以前村裡很常見的動物。明明是這樣蔚藍的天空,怡人的溫度。看起來無害的生物,比起之前的森林,感覺好的太多了。
可是這令人不安的氣味,到底是什麼?
對從小生長在村莊裡的雅安來說,這種感覺是十分的不合理的。就好像在村裡看到一台大城市才能有的飛空艇一樣。她感覺到不安,儘管眼前是如此和平的景色。
這種感覺,令她漸漸寸步難行。
就在雅安停下腳步,不安的看著四周的時候,卻看到一個人,從草地旁走了過來。
「阿,有外人?」說話的人,是一個打扮樸素,穿著素色上衣,披著檔太陽用的草布圍巾,還有長到腳踝的草布織花裙。手中拿著咖啡色的紙袋,走到雅安的旁邊微笑著看著她。紙袋裡裝的都是白蘋果、九葉蘿蔔、青菜等食物,不知道是買的還是剛採收的作物。
「你是剛從外面來的吧?」那個女人又問了一次。她有著黑色柔細的短髮,瀏海輕鬆的貼著前額,大大黑眼珠看起來很漂亮,有種溫恂的氣質。
「阿...對不起...我叫雅安」雅安一時無法解釋自己的來歷,說是遇到了一個「老婆婆」,莫名的到了這裏好像很怪,可是雅安也不能肯定自己在哪了。
「你迷路了嗎?」
「阿...是的...我從穿越一個森林走過來後,就迷路了。」雅安想了想,同意了迷路這個解釋。
「我就知道,因為村裡人不多,我從來沒看過你呢。」那個女人微笑著說:「那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一下?」
「阿,可以嗎?」雅安很多問題想問這個遇到的人,也很想休息一下了。雖然陌生人的殷勤讓她有點緊張,但是似乎也沒什麼理由懷疑眼前這個很和氣的女人。
「沒關係阿,家裡就我跟阿正兩個人住,阿正一定會說OK的。」女人說著,帶頭往大路向下走。
「不...不好意思。」雅安連忙跟上。

走沒多久的路,那女人帶著雅安到了一間平房前,開了門。雅安跟了進去,聽到一個男聲說:「咦,美照子,妳帶了客人回來嗎?」
說話的是一個坐著看書的男人,他看起來很溫和,帶著細框的眼鏡,皮膚很白,手腕看起來也不像農夫那種粗實。雅安聯想到在學堂上課的時候,從大城市到村裡教書的老師。
「她叫雅安,從外面來的人喔。」美照子向阿正介紹雅安,雅安輕輕的點頭代替招呼。
「好久沒有外地人來了呢?」阿正說。
「對阿,她從明特森林那就迷路了,呵呵呵。」美照子說完,跟阿正兩個人一起笑起來。美照子掩著嘴笑,阿正則是噗嗤的笑出來。
雅安被笑的臉都羞紅了,有點疑惑的問:「那個...迷路有那麼好笑嗎?」
「因為阿,這裡從明特森林過來,可是一條直直的大路阿,又沒有分岔。」美照子笑著解釋。「要迷路走到這裡,可見你迷路了很久啦。」說完兩個人一起大笑。笑的雅安窘到不行。
明特森林該不會就是梅子她們昨晚紮營的那個森林吧?應該是,因為她就是從那邊沿著路走來的。但是為什麼說是「直直的一條大路呢?」明明就有一條三叉分歧啊?可是梅子跟她說的時候,也是說沿著大路一直「直走」,也是沒有提到有叉路。那為甚麼自己會看到那條叉路呢?
「好啦好啦,對不起,迷路一定很不舒服。笑你是我不好。為了補償,我請你吃好吃的料理。」美照子跟雅安道歉,然後就走進了廚房。
可是廚房還是一直她傳出笑個不停的聲音。雅安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她的抱歉。
「抱歉了喔,雅安。美照子她就是這樣,很熱情,也很愛笑。她沒有惡意的。」阿正用很柔軟的聲音替美照子分辨。
雅安點點頭。但是不知道該說什麼。阿正的人看起來太過安靜,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對話。
「不過美照子的廚藝真的很棒喔,等一下我們就有好吃的了。」
「討厭,阿正你在說什麼啦,人家會不好意思的。」美照子好像聽到了,跑出來開心的揮著木鏟。捧著自己的臉頰樂的不行。
「美照子,小心火。」阿正放下書站起來。
「阿阿阿。」美照子趕快跑進廚房,然後跑出來吐吐舌,輕輕用手敲一下自己的頭。阿正走過去摟住她的腰,小聲的說:「恩,妳又來了。」
「對不起啦,我會注意的。」
「妳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他們太過旁若無人的甜蜜動作,讓雅安有點不好意思。還好他們沒有順勢接吻,不然她真會難以自處。但是她覺得平常他們一定會,肯定會。
美照子繼續在廚房做菜,阿正回來打開書。雅安乖乖的坐著。過了一會阿正看她沒事可做,隨手遞了一本書給她看。看來看書似乎是阿正的興趣,他有一個不小的書架,上面放滿了各種書。比起書雅安更對書架更有興趣,有些書的語言不是大陸文字,雅安看都沒看過。
雅安沒有看那本書,那本「大陸文學集」看起來很艱深,雅安覺得她看不懂。她試著跟阿正攀談。
「你有好多書喔?」
「阿,是阿,看書是我的興趣。我到這裡的時候,堅持帶著書。美照子還嫌我增加行李重量。」意外的阿正並不會寡言,跟他外表給人感覺不太一樣。
「你們是夫妻嗎?」雅安猜他們是新婚的夫妻,到這裡來開墾發展新生活的。
「我們不是夫妻,不過,我們的關係跟夫妻差不多,甚至比夫妻更親密。」
「哎呀,討厭,阿正你又在說這種不好意思的話!」美照子又跑了出來,跟剛剛一樣很樂。
「...妳的火。」
「阿阿阿!」
雅安也笑了,安心了下來。

這頓飯果然吃的很是香甜,美照子的手藝好得完全沒話說。比起滿漢野性十足的料理手法,美照子的可稱為細膩。每道菜都不會份量太多,但是卻是精緻無比。美照子還特別給雅安做了布丁,用某種鳥類香甜的卵黃做為材料,混入多種清爽的蔬菜與果泥。雅安第一口就吃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看到阿正吃的理所當然的模樣,雅安想,幸福,多半就是如此。
不過為什麼那麼幸福那麼有默契的兩人竟然不是夫妻,雅安有點不能理解。但是這種私事雅安有點不太好意思問。
吃完了飯後阿正就出門了。沒說去哪,美照子也沒問。拉著雅安到客廳泡了香草茶聊天。雅安大概說了自己的來歷,但是沒明說旅行的真正原因。只是說自己弄丟了村裡婆婆的銀徽章,必須去中央一趟。
「是喔,真是辛苦你了。還沒有成年的小女孩一個人走那麼長的路到這裡。」美照子憐惜的看著雅安說。
「那這個村子,有沒有交通工具通往大城市呢?」
「就如你所見摟,這個村莊,是我們一群人到這邊開墾的。」美照子說,「總人口數不過約二十人,多半都是一對一對的夫妻伴侶。大家一起努力之後,好不容易能夠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你看像是阿正,他那麼愛看書,但是他那些書每一本都至少看過了十遍以上了吧。」
「你們從來不跟外界聯絡嗎?沒有自然力網路嗎?這裡總有一位神學士吧。」
美照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臉色一變,「不要提神學士,這裡就是沒有這種人。」
嚇的雅安一句話都不敢說。
還好美照子一下子就好像忘記了,開始問雅安很多問題。雅安被問左支右躇,快要應付不來。美照子對M劇團極有興趣,一直不停追問著很多細節,感嘆的說:「有機會能去看看就好了。」
「也許他們也可能到這邊公演呢。」雅安吃著香草餅乾,喘口氣。
「是那樣就最好了。」
聊天的時間很愉快的過去了,阿正一回來美照子馬上替他拿了室內鞋,倒了杯茶,進去廚房準備晚餐。
「美照子她應該拉著你講了不少話吧,謝謝你陪著她。」阿正像雅安道謝,雅安不太好意思的說:「沒有,不謝。我才要謝謝你們招待我。」停了一下,雅安小聲的問:「這裡沒有神學士嗎,為什麼美照子好像很討厭神學士呢?」
阿正露出歉然的表情,說:「抱歉,美照子她嚇到你了吧?」
「沒關係,我還好。」
阿正喝了口茶,靜靜的陷入沉思。雅安不敢打擾他,等著他開口。

「其實我們原本是住在東方的。我那時候剛認識美照子不久。兩個人跟著一群拓荒者夥伴決定離開故鄉另求發展。我們打算到大陸規劃的開發地,在那邊開始我們的新生活。我當然旅行的夥伴中,有一個神學士,大概跟美照子的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跟美照子感情是很好的。
我們選定的就是北麟這邊的農愛新開發地,那個神學士女孩叫伊蓮,也是要到農愛做為那邊的駐村神學士。」
「這一路上雖然挺辛苦的。但是我有美照子陪我,我們夥伴感情也不錯,尤其伊蓮跟我們感情最好,雖然旅途漫長,也很輕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我們走到明特森林這邊的時候,卻遭遇了前所未見的大霧。」
雅安聽到這邊頓時一愣,阿正發現她的異樣問:「怎麼了?」
「沒事,請繼續講。」
「當時我們發現我們根本不可能繼續往前進,森林的路本來就非常危險,加上大霧,逼的我們只能原地紮營。這一停留居然就是七天。我們本來預定再過一個禮拜就可以到達的,現在卻面臨到糧食危機...。」

【新大陸曆2008年 農愛開墾隊】

進入北麟地區已經第三天了,照道理講應該已經很靠近目的地農愛開發處了,但是異常的氣候讓每個人都明顯的陷入不安。大家都只是默默的走著。隊上唯一還能保持著笑容的,只有我們隨隊的神學士伊蓮.那滋了。也多虧了依蓮,美照子才能保持的一定程度的笑容。看在本田正的眼中,可以說寬慰不少。
事實上,他們的情況,已經糟的非常明顯了。
神秘的大霧從三天前籠罩了這支開墾隊,到了第三天再怎樣樂觀的人,也察覺得到不對境了吧?
不像是一般的霧氣是水分、濕氣的成分。在這片霧裡不但檢回來的柴火都是乾的,在霧裡那麼多天,本田自己帶來的書卻一點也沒有受潮。但兩人只要相隔差不多五公尺左右,馬上會有找不到人的感覺。因為不知道會遇上什麼危險,整個開墾隊終於被迫停步了。在估計離農愛地區不到三公里的地方紮營。檢柴火跟打水都嚴格規定由三人一組,要以緊貼彼此的方式移動。連兩人一組都被嚴禁。
這是有道理的,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嚴重的距離感失常。
本來只是覺得稍微走開了一下,在伸手難見的霧裡走了一下子而已,等到回到營地,都會驚訝自己到底有沒有走了那麼久。
本田清點著他跟美照子的糧食存量,在怎樣的省吃檢用,大約也只是兩人兩天的份量而已。因為這行程預計,他們今天就該到達農愛了。
「阿正,怎麼辦。」一起紀錄清點的美照子,眼淚趴搭趴搭的掉了下來。
本田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想不出適合的話可以安慰美照子。
「放心,沒問題的。」用著很肯定的話對美照子說的,是伊蓮。本田正感到伊蓮的笑容像是某種神秘的自然力一樣。有著強效,馬上救治癒了美照子的不安。還有,自己的不安。
看著露出笑容,跟伊蓮笑語閒聊的美照子。兩個女孩就像往常一路上的快樂。
真的好喜歡這樣的笑容,本田心想。
吃過乾糧晚餐後,很快的就入夜了。白天濃霧籠罩下天色就不甚明亮。入夜很快就暗下來。基本上都會盡快就寢。已經有過婚約的本田跟美照子兩人,單獨睡在自己帶來的組合篷中。
睡的正熟,本田突然感覺有人輕戳他的臉頰。他摸到眼鏡,戴上。美照子又戳了他一下。
「怎麼了?」
美照子輕輕吐舌可愛的說:「我...我好渴喔。」
「睡覺前,不是有問你要不要喝水嗎?」食水放在外面大組合帳的旁邊,有點距離,摸黑過去不甚方便。
「我怕睡到尿急嘛。」美照子撒嬌的說:「阿正,幫人家拿嗎?」
本田凜著睡臉靠近美照子,全身包在睡袋裡的美照子一點也不怕的笑說:「不怕你,你這樣打不到我....阿阿阿。」
他雙手硬探入睡袋,處罰她。
「好癢..哈..好癢喔....哈....哈....」
本田掀開組合帳,走進黑夜中。不知道是不是霧氣的關係,很有涼意。四周盪漾著波波銀輝。彷彿身處在幻境。
幻境中,一頭紅棕長髮,長及腰際,穿著寬大的袍子的女子,靜靜的坐在其中。
「伊蓮?」
女子猛的回頭,眼角含淚。
伊蓮有點吃驚但是依然露出笑容的向他打招呼,「嗨,阿正,怎麼那麼晚了還出來?」
看著跟平常一樣的伊蓮,本田有點疑惑,沒有回話。
剛剛是不是看到伊蓮的眼角有淚?是自己多心了嗎?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很模糊,沒看清楚。
「嗨,我第一次看到你頭髮放下來的樣子呢。」平常伊蓮總會梳著整齊漂亮的長辨。從來沒有這樣長髮飄逸的模樣。
「討厭,我這很隨便的樣子被你發現了。」伊蓮腆靦的說。
本田搖頭笑笑,在她旁邊坐下。
「妳也睡不著嗎?」
「是阿。」
伊蓮輕輕玩弄著自己的袍角。伊蓮是涅沙族人,那一族是在沙漠生活的特有民族,有著紅棕頭髮跟皮膚的特徵。還有這種全身長袍的傳統服飾。據伊蓮說,那一族因為某些因素人數銳減,現在總人口已經不多了。但是什麼原因伊蓮沒說。
「欸,伊蓮,你是哪種自然力的神學士啊?」本田正好奇的問,認識有一段時間了,還沒見過伊蓮的力量。
「你猜阿。」
「沙吧?」本田合理的亂猜。
「猜錯了。」伊蓮笑說。用一種有點得意,一種「你絕對猜不到的」表情說:「我阿,我可是水的神學士喔。」
而本田的表情,讓伊蓮很冒汗:「你有必要這麼的吃驚嗎?」
本田推了推快掉的眼鏡說:「不...說實在有點吃驚的,生在沙漠一族的你居然是四元素之一水的神學士。」
「沒有這回事喔,水才是沙漠最重要的自然力喔。」伊蓮的表情自豪又生動,充滿了靈性。
「哈哈,比如說造雨嗎?」
「呵呵,不是。」

「喔,對了?為什麼這個時間你居然會跑出來跟我聊天?」
「耶?」聊的太開心,本田一時愣住,他出來做什麼的?
「啊!!」本田突然大叫一聲,連伊蓮都嚇了一跳。「慘了,美照子還在等我拿水給她喝。」
本田立刻爬起來往大帳走去,伊蓮噗的一聲笑出來。
走沒幾步,本田停了一下,回頭叫道:「那個...伊蓮。」
「嗯?」
「...」本田欲言又止,然後展開笑容,開口說:「真的...很感謝妳。」
看著他誠懇的模樣,伊蓮也露出他看慣了,卻又怎樣也看不膩的笑容。

「...你不愛我了。」美照子氣的把自己包進睡袋裡,完全不甩拿著水的本田。
「...」

第二天一早,本田疲倦的踏出帳棚,讓美照子一個人在裡面換衣服。卻聽見很多人爭論的聲音。
「怎麼了?」
他看到伊蓮,她的一貫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堅決的抿唇。
「本田,你也來勸勸她吧,伊蓮想要自己去穿越霧區求救!」
「什麼!」

阿正對著雅安說:「伊蓮她身為神學士,擁有控制自然力的能力,她提出要獨自一個人出外求援。但是我們怎樣也不肯讓她冒險。因為不能保證這樣異常的霧對神學士的能力不造成影響。三個人討論了幾天陷入冷戰,我跟美照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解一意孤行的伊蓮。」
「在我們即將斷糧的那一天,伊蓮不見了。」
「過了第二天,第三天,理所當然我們斷糧。有的人開始焦躁的說不如強行突破。有的人不同意,團隊陷入了大混亂。飢餓是每分每秒折磨著人的意志。有的人跟著硬闖霧區,剩下除了不願走的,不敢走的,就是餓的走不動了。」


【新大陸曆2008年 農愛開墾隊】

「阿正,糧食都快吃完了。我們不能在等下去了。」一個隨隊的同伴說。
「不行,我們一定要等下去,伊蓮還沒有回來。」本田抓著頭髮,煩躁的說。
所有人的糧食都幾乎吃光了,附近也抓不到任何野生動物可以補充糧食。連野草好像也都很有限。每個人都不說話了,可是沉默卻是最消耗意志力的氣氛。
美照子靠在自己的身上,本田覺得自己一點用處也沒有。除了等,他想不出任何其他辦法。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伊蓮身上,是無奈,也十分的羞恥。他只能看的餓的沒有精神的美照子,靠著他的手臂睡著。
突然他感覺到有人靠近,不知道是什麼直覺,他看向一無人影的森林,但是卻一點也沒有聲音。他死盯著森林,好像可以用看的就看到人影一樣。
「好像有人來!」當有人這樣大喊的時候,本田也確定的不是自己神經過敏,真的有人慢慢的穿過一層層的濃霧,靠近了他們營地。

是伊蓮!

伊蓮浮現著一如往常的微笑,在她那蒼白如死屍般的臉上。
如同斷線的木偶一般,她癱軟倒下。
美照子尖叫,本田一箭步上前,扶著她被汙血染髒的袍子。


「就再過了第四天,我們已經是極限的時候,伊蓮帶著一身的傷回來了。」
「那簡直是幾乎要死去的重傷。美照子當時就嚇昏了。伊蓮卻一秒也沒有休息,要大家跟著她走,走到了這裡。」
「那片大霧就像是旋轉的圓圈一樣,它的中心有著大約一公里的無霧之處。我們到了這裡,發現一些僥倖離開大霧的動物都躲避聚集在這邊,立刻解決了飢餓的問題。
但是情況最糟的伊蓮已經是超越體力精神力的狀況了,我們隨隊的醫生替她緊急治療後,伊蓮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我一步也不離開伊蓮,在她的帳篷裡守護著她,幾乎沒有吃東西。伊蓮三天未醒。美照子到帳棚裡要我休息一下。我說:「美照子,你知道嗎。醫生說伊蓮的身體就像是完全榨乾了一樣,不要說維生的最低必須能量,她連血液都已經低到普通人早就死的量了。』」
「『那是她在受到大量失血的傷後,還不顧性命的拼死趕路的結果。我無法想像,在那樣的森林裡,伊蓮是如何沒日夜的奔跑了四天,找到這個中心地,再趕回來帶我們過來。』」
「我從來沒想過我的聲音會那麼的懦弱,美照子也不敢打斷我。『她的身體我看過了,有八九處被利爪牙齒撕咬的傷,最深的一處咬破了她的肚子。你知道那個傷口為什麼沒有失血致死嗎?」

「呼呼呼...」伊蓮捂住腹部,巨齒虎利牙洞穿的傷口止不住的流血。染紅了袍子一大片。伊蓮感到重要的體力隨著血液飛快的失去。
絕不能失去體力,就算會要消減生命,也絕不能失去體力!一念之此,伊蓮立刻強運起「水」的自然力,按住傷口的右手,瞬間覆蓋了一層冰霜...。

「伊蓮她用靈力強行冰結了傷口!她是拖著這樣的身體,把我們帶來這裡的!』美照子痛哭失聲,我也難過的說不出話。」
「後來我出去跟大家說了伊蓮的拼命行為,所有人終於不再混亂,一致同意直到伊蓮康復前,我們想辦法在這邊活下去。直到最後,都是伊蓮救了我們大家的。」
「在美照子跟我不眠不休的看護,以及所有人盡力幫助下,伊蓮終於奇蹟似的醒了過來。她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辦到了,是不是。』
「我緊握住她的手,罵著她的魯莽。美照子笑著阻止我驚嚇病人。我們三個人終於又能如昔了。」
「吃飯了,兩位。」美照子在廚房叫喚。阿正對她微笑了一下,示意雅安一起吃飯。
晚上雅安躺在客房裡,房子不大,唯一的睡房他們就要雅安自己睡。他們兩個在客廳鋪了床睡覺。
雅安睡不著,她一直想著伊蓮的故事。又想到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這裡。想到翻來覆去的雅安。思緒越來越亂。她開始想爸媽不知道是不是很擔心自己,本來預定的聯絡到現在都沒有機會做。該怎麼找到婆婆的銀徽章她也沒有頭緒。
然後她想到了滿漢。
他不知道抓到了他要得獵物沒有?應該有吧,他的身手很厲害的。然後就去了雇主那邊了吧?他發現她不見了不曉得是什麼情況?有試著找她麼?不過應該不會找了兩天還在找的理由,大概放棄了吧?
想到滿漢放棄找她,雅安有點悶悶的。瞪著天花板。
然後雅安突然感覺,她尿急了。
剛剛其實就有點尿意了,但她想說還好就去睡了。想事情的時候沒注意,現在不想時就突然兇猛的湧上。雅安連忙大腿肌肉繃緊,忍住感覺。
阿正他們就睡在外面,雅安一下子不知道該去哪裡尿尿,又沒得問。但是下面的緊繃感讓她躺不住了,馬上爬了起來,穿上衣服。
她輕輕的把木門打開一條縫,卻聽到說話的聲音。
「不要啦...雅安睡在裡面欸。」
「沒問題的,那間房間我們不是設計過了,聽不到聲音的。」
「可是...還是好丟臉。」
「乖...」
「窗子...窗子關上啦!」
雅安看到阿正居然不是躺在被窩裡睡覺,他站起身子,去把窗戶都關上了,拉起簾子。
美照子也沒有躺在被窩裡睡覺,她趴在折疊好的大被子上,光著屁股!
美照子的長裙脫在一邊,折得整整齊齊的。內褲也疊的整齊的放在上面。在阿正關窗戶的時候,美照子就保持的跪趴著撅著臀部的姿勢等著,這姿勢她應該很害羞,臉埋進了棉被裡。阿正好像在笑,慢慢的關著窗戶。
「快點啦...要打就快點。」美照子似乎不能忍受阿正的故意放慢,催促著。
但是雅安卻覺得,一點也沒有美照子白天的那種爽氣。
她在幹什麼?她這樣是在偷窺阿!雅安發現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很不好的,但是她好奇的讓她遲疑離開。
「快打啦!.....求你...」美照子的說話變得很軟,很嬌柔。阿正輕輕把美照子埋著的臉抬起來,蹲下身子吻了她。是很激烈的深吻。在安靜無比的晚上,雅安可以聽到自己肺裡的氣息,還有他們兩個舌唇交纏的溼潤聲。
她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美照子可沒有雅安這樣保持安靜,她自然的發出了嬌喘聲。享受著愛人的賜吻。
兩人輕輕的分開了,然後阿正按著美照子的頭,半跪著到了她側邊,「啪」的一掌打在屁股上。
雅安心裡偷偷「哇」了一聲,其實聲音不小欸,真的關上門就聽不到嗎?而且阿正看起來很文靜的,這一巴掌卻好大力的感覺。
美照子屁股扭了扭,又挨了兩下。她想抬起的頭被阿正按了下去,又往她屁股上一連幾下。美照子開始喘氣了。
「下次,做飯的時候要注意火,知道嗎?」阿正說話還是一樣的輕柔。很像耳語的聲音。美照子兩手抱緊了棉被委屈的說:「人家有阿。」
「真的有嗎?」阿正右手飛舞,美照子的辯解頓時變成哎喲哎喲。兩腿夾緊扭著身子。
一樣夾緊雙腿扭著的,還有偷窺的臉紅不已的雅安。下腹部感覺快漲破了,可是這種情況叫她怎麼出去阿?難道裝夢遊假意不見嗎?
「有啦有啦!」美照子怎麼躲都躲不過阿正的右手,小腿輕踢。重重地呼吸著。阿正又變成半摸半打,一下子溫柔的撫摸的那圓翹,一下子劈哩啪啦好幾下照顧。雅安從來沒看過這樣的打屁股。
跟生日的時候不同。
跟老師的教鞭不同。
阿正的表情很快樂,很溫柔。美照子的表情很痛,卻又舒服的不行的感覺。她很享受,又很掙扎。
好像秋子,卻又比秋子更放鬆的愉悅。
可是她快尿出來了!沒有心情分析了!
就在雅安注意力從美照子轉到自己的下身的時候,一直夾緊扭動的雙腿,居然不小心碰到了門板。門板微動,卻「咿啞」一聲。好清楚。
突然整個空間,完全靜止。
雅安屏住呼吸,身體繃緊。用眼角餘光偷喵。美照子本來鬆弛的表情突然緊繃,抬頭瞪著房間大門。阿正眨了眨眼,手舉在半空未落下。

啪!

美照子猛的回頭,阿正露出溫柔的笑容,打了她一下屁股。美照子怒瞪他一眼。又回看房門。雅安早就不敢看那邊了。一動也不敢動。
突然門板被人推開,站在房門口的是套上裙子,驚疑不定看著雅安的美照子。
雅安用快哭出來的表情跟美照子對看。
「你偷看到了...」
雅安大氣也不敢出。
「你偷看到了!」
雅安搖頭。
「你偷看對不對!」美照子可以說小聲的在吼了!
雅安終於能擠出一句顫抖的話。

「快讓我尿尿啦!」

重新點起燈火的客廳,棉被還是那樣一團放在地上,三個人坐在三個地方。
雅安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不敢出聲,感覺身體整個都是掏空的。倒不是因為剛剛解放的關係。
美照子嘟著嘴,盤腿坐在鋪著的床被上。
阿正坐在椅子上,優雅的喝了一口茶。茶是剛剛美照子嘟著嘴泡的。
「你倒是說話阿!」美照子說。
雅安偷瞄了一眼,還好美照子不是說自己,是對著阿正說的。
「有什麼關係嘛,雅安也是尿急阿。」
「可是...」美照子像個小孩一樣扭著身體不依。「人家丟臉的樣子都被她看光了啦!」
「對不起...」雅安虛虛的說。
「沒關係,我不介意。」阿正微笑。
「我介意!」美照子大叫。
「不然能怎麼辦呢?」阿正看向美照子,「要雅安發誓不准說出去嗎?」
「雅安也要讓我打!」美照子嘟嘴說。
雅安連忙死命搖頭揮手,這個方法她抵死不從。
「不管!你已經看到了!」美照子逼近雅安,雅安真的害怕了,連忙說:「我不要...我怕打。」
「喔?美照子倒是非常喜歡呢。」阿正把美照子摟住,接話說。
「哼」美照子用力掙著,卻掙不脫。看來不可以從外表推斷人,阿正的力氣頗大。
「你不要介意,雅安。如妳所見,我跟美照子滿喜歡這樣的。雖然這是我們兩個人玩樂的私事,但是都被看到了,也不瞞你。」阿正感覺並不太在意的說。
「我發誓不會說出去!」雅安馬上舉手發誓,「我有個朋友,她也很喜歡被打屁股。」她想到秋子,秋子也是很愛找理由讓別人打屁股。
「不是玩樂!是你老是愛這樣罰人家,我是被你欺負的。」美照子反對,「沒有理由才不准你碰我!」
「沒關係,理由多的很不是嗎?」阿正笑咪咪的回她。惹得美照子又是一陣掙扎扭動抗議。
「好啦,夜深了,大家都先睡好了。我們都有很多話想說,不過明天再說,先睡吧。」阿正站起來,一手還是摟著美照子說,「雅安你就先回房間休息吧。」又補了一句,「這次門關好,嗯?」
「我發誓!」雅安又舉手。

雅安確實把門關好,脫下外衣躺上床。剛剛美照子扭動身軀的樣子清晰的浮現腦海,讓她有點胡思亂想。
除了秋子,她還沒有看過「喜歡」挨打的人。從小爸媽就告訴她,打她屁股是愛她的表現,那是因為她很棒才得到的行為。雅安記得曾經老爸罰過她一個禮拜得不到挨打。那時候她開心的要命。
她從小到大表現都非常的平平無奇。爸媽都安慰她沒關係,他們並不在意她的成績表現,只要快快樂樂的安分過日子就好了。除了對她成年禮能不能接受區長老加冕有過意見以外,他們對雅安的表現都沒什麼意見過。不過只有雅安知道這才是最難的表現,天曉得她花了多少力氣,才能每一次都表現的「成績平平」,不上不下比拿高分難多了。
所以雅安沒想過還是有特別喜歡挨打的人,像秋子那樣。阿正剛剛說那是他們的「玩樂」,那表示他們很愛這樣?
雅安隱約覺得外面還是有點騷動聲,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神經過敏...。
把被子蓋過頭,雅安試圖趕快睡著。
臉非常的熱,也許是棉被太悶...或是其他的原因。
雅安是被搖醒的,醒的時候美照子正輕輕的推著她。她不知道自己胡思亂想了多久才睡著。看來睡過頭了。
起床的時候阿正還是在看書,跟昨天的書又是不同一本。美照子早就準備好早餐了。看到雅安坐進餐廳,發著呆。說:「不要發呆阿,趕快吃早餐。」
美照子看起來又跟昨天白天一樣的感覺了,雅安稍稍放下心。
「我想問你們,要怎麼離開這裡呢?」雅安把最大的問題直接提出,阿正放下書,露出了沉思。
雅安等著阿正說話,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希望他不要說出「恐怕沒辦法」這種話。
美照子推了推阿正說:「阿正,你就跟雅安說了吧。」
「其實,我是怕妳不願意在聽到那件事的。」阿正看著美照子,溫柔著說。
「都過去那麼久了,我也沒那麼在意了啦。」美照子看來有點落寞,雅安一點都不覺得他不在意。但阿正輕輕的握住了美照子的手,對雅安開口說了那個故事的後半。

「等到伊蓮身體康復後,我們就現況討論了很多次。伊蓮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樣的大霧。她試圖用自然力跟外面通訊,但是沒有辦法,大霧有隔絕一般自然力的傳導。可是這種從未見過的霧,伊蓮也沒辦法把它轉換為自己可以利用的力量。」
「『妳不是水的自然力神學士嗎,控制霧力應該也是你的擅長範圍吧?』」
「『沒辦法,這種霧,似乎不是水氣的組合。』伊蓮說」
「好在我們發現霧的封鎖圈慢慢擴大。於是我們開始開墾建屋。等待濃霧完全退去的日子。就這樣一年,大霧封鎖圈擴大到了森林之外,大約超過二十公里的半徑外了。我們的發展也慢慢上了軌道。連第一對范家夫妻的小孩都出生了。大家有的在等,有的也就以此地為家了,我們把這裡叫做新美農村,本來想叫做伊蓮村來紀念伊蓮,但是伊蓮紅著臉怎樣也不肯。」

「一年後,某天伊蓮把我們找到了家裡。嚴肅的說了一件事。」
「『阿正,還有美照子,你們聽我說,我發現這三個月來,大霧圈的移動,似乎不再向外了。』」
「我跟美照子兩個人面面相覷,伊蓮很嚴肅的說:『我不敢肯定,但我擔心如果這個大霧圈是週期性收放的話,那必然會有如之前一樣,完全封鎖我們的日子。就算不是,我們也是無法離開這裡了。』」
「『但是反正我們只要定居在這裡,我沒關係的,到時候我們做好準備,多囤積糧食。這也不過就像是一年一次的大冬天。也是可以撐過去的。』美照子的說法我也贊成,但是伊蓮反對。『我們無法確定,是不是只要幾個月就會再度擴展,萬一上次我們只是正好遇上霧圈正在展開呢?萬一霧圈會收縮到沒有中心呢?我們必須去求援了。』」
「我不肯同意求援,美照子也知道我為什麼反對。因為沒有人有辦法穿過那片大霧,除了伊蓮以外。而伊蓮的個性非常的強,她一定會強行去做的。所以我們絕不同意讓她一個人去。為了怕伊蓮再次不告而別。我們不停的開導她,勸她多觀察一段日子。」
「伊蓮每天都在仔細的觀察大霧。從她的表情看得出來情況十分不樂觀。直到某天,美照子突然跑來田裡找我,緊張的說:『阿正,伊蓮不見了,怎麼辦?』那時候我們常常輪流陪著伊蓮,以防她如上次不告而別。好像把伊蓮當成了犯人軟禁的感覺。但是我們都知道那次大傷之後伊蓮她身體難以全復。事關伊蓮的生死,我跟美照子都不敢大意。聽到美照子這樣說我很吃驚,當下我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但是不及多想我就跟著美照子跑去伊蓮家,沒人。沒想到我們又趕回家裡,桌上卻擺著了一封信。」
「伊蓮趁著我們跑去他家的時候,偷偷進來放著信就離開了。可見她早有預備要偷跑了。我看完憤怒的把信撕了。美照子說要趕快追上去阻止伊蓮,我說來不及了,我們已經追不上了。我憤怒過後非常的沮喪,坐在那邊一動也不動。美照子也很生氣的一直哭,說伊蓮連她都騙了。我不說一句話,只是沉默著。」
「『我去追她。』我對美照子說,就要追出去。」
「『不要!』美照子拉住了我,她的眼神是千百萬個不希望我去。我不能理解:『為什麼?美照子。我們都不希望伊蓮獨自冒險,不是嗎?』」
「我不希望她獨自去沒錯,但是我有種感覺,你去了就不會回來!」
「美照子的話讓我愣住了,我看她無力的跪在地上,緊抓著我的衣服。我輕輕撥開了她的手,捧著她淚流滿面的臉說:『我一定會回來的,我還會帶著伊蓮回來。』說完我就衝出去了。」
「伊蓮跟我私下討論過,只有一個地方,可能能夠穿過霧區的封鎖,她一定是去了那哩,所以只有我知道怎麼攔住她。」

「也就是說,如果你要回去的話。」阿正說:「我們討論的結果,還是只有從那裡離開。」
「那裡是?」雅安問。
「是一個峽谷,就在新美農村的北方。那是一個很細小的山谷,谷底狹隘只能容一個人通行。換句話說,如果這個峽谷直通霧區之外的話,那就是一條不會迷路的通道。當然沒人能確實肯定這一點,伊蓮覺得可行,我當時是很反對的。」
「後來還是沒有確認嗎?」雅安有點擔心的說。
「很抱歉,我必須說是。當然從伊蓮離開之後,也是有人曾經是過從那離開過。但是都沒有人回來過。後來進來的都是外地人,那邊後來也沒什麼人敢去嘗試了。這裡現在的居民都很習慣這樣的生活,沒有太多人想離開。」
「至於我跟美照子,你知道的。我們一定是不會離開的。」阿正輕輕握住靠近他旁邊的美照子,「在我們看到伊蓮平安回來之前,我們不會走的。」
「雅安,你一定要走麼?」美照子問。「那邊真的很危險的。」
「嗯...」雅安毫不遲疑的點頭。
她也覺得這裡是很棒的地方,但是還有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做。
美照子走上前抱了抱雅安,調皮的一笑,「這樣你欠我的,什麼時候回來還?還是現在還一還好了。」
「我欠你什麼!」雅安笑著推開美照子,不讓她抱。
「你昨天偷看我的阿,我要把阿正打我五十下屁股的份都算在妳身上。」
雅安對美照子扮了個鬼臉,不知道為甚麼,美照子好像她很好很好的朋友一樣。可以很輕鬆的對談玩笑。
可能是因為他感覺的到,美照子知道她還是會怕,故意用這種方式讓她放鬆。這種貼心的玩笑,讓她很感動。
話說雅安記得她看的時候美照子昨天根本沒有挨五十下那麼多,看來,果然不是她神經過敏...。
阿正對她笑了一下,雅安覺得是阿正也發現了美照子自己洩底,兩人相視而笑。
她也滿喜歡阿正的。

他們帶著陪著雅安到了那個峽谷前,那邊就像她那天遇到的一樣,霧氣瀰漫著。兩旁是垂直的聳立石壁,一條蜿蜒的狹窄山路消失在霧中。
「照以前伊蓮跟我說的話,大約三公里左右,這條山路都不會有岔路。直直的向外。三公里之後不能肯定,但是應該也是直的。」阿正拍了拍雅安的背,「祝你好運。」
「雅安,能的話,要回來看我喔。」美照子拉著她的手說。
「嗯,等霧氣退去,你們也可以來找我阿。」
「嗯,會的會的。」

兩人走了回去,雅安看著霧氣瀰漫的峽谷入口,深深的呼吸一口氣。卻看到阿正又走了回來。
「怎麼了?」
「...有件事。」阿正用很深刻的聲音說:「我想私下拜託妳。妳是值得信賴的人。」
阿正太認真的的態度讓雅安有點嚇到,點頭說:「請講。」
「這件事,連美照子都不曉得,本來我以為不會再有任何人想要冒險穿過大霧的了,大家都想等霧散去再走。妳很勇敢。」
「阿...不,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勇敢啦...」雅安很不好意思。
她其實也很怕的,但是她必須為了司達婆婆,為了自己趕路。而且進來時遇到的「婆婆」對她說的話,她還記得。

「只要你不再逃避,妳一定可以找到妳的路的。」

不會再逃避了。

就算最後自己的命運無法用自然力改變,那也是她自己努力過了。
就算最後不能變的適應這個世界,她也不會後悔。能夠心甘情願的回去家鄉,走上成年禮的舞台。
...但是好像屁股還是會怕痛就是了。雅安苦笑。

「沒關係,因為妳的勇氣,所以我想跟你說,那個故事的最後一段。」阿正說。

【新大陸曆2009年 新農愛村】

本田用最短的路途,直奔向峽谷的入口。
如果伊蓮早他幾十分鐘出發的話,那依照伊蓮的速度,她應該已經走進峽谷了。
但是本田覺得,相信著,伊蓮應該不會立刻走的。
本田奔到峽谷的附近時,果然看到了一個人影,站在入口處。
「伊蓮!」
俏生生的身影轉了過來,果然是身穿白袍的伊蓮。但是今天的伊蓮,臉上卻一點也沒有笑容。
「本田,你來阻止我的嗎?」她沒有叫他阿正,卻用他的姓稱呼他。
「伊蓮,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本田喘著大氣,艱難的說:「那太危險了。」
「不讓我一個人去?那麼,你陪我一起如何?」
「好!」
本田毫無遲疑的答應,伊蓮卻愣住了。
「這也是為什麼我沒有讓美照子跟過來的原因,如果妳無論如何都要去,那我陪妳去。」
「你跟美照子已經訂婚了呢,這樣好嗎?」伊蓮面無表情的轉頭說。
「伊蓮,如果我就這樣看著妳去冒險,萬一妳出事了,美照子不會原諒我的,她也不會跟這樣的我結婚。」
「說謊,你來追我的時候,美照子一定有阻止你對不對!」
本田愣住了,他瞬間想起美照子淚流滿面的話:「我覺得你去了,就不會回來了!」
「...沒有。她沒有這樣。」本田遲疑的說,但是看見伊蓮冷笑著看他。
「不管如何,妳不必這樣。先跟我回去吧。」

「阿正,你知道涅沙一族的人,是怎樣消亡的嗎?」
本田不明白為什麼她突然提起這個。伊蓮卻靠近了他,柔軟的身軀把他逼坐在地上,她依委著他,臉色變的很柔和。
「想阻止我,用你的手試試看阿?」伊蓮的身體趴伏在他身上,本田幾乎不敢動彈。「掀開我的袍子,打我的屁股。」
「什麼!?」本田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打我,如果你能讓我痛到不敢不聽話,我就乖乖回去。」伊蓮說完,一動也不動的趴在本田的身上,屁股微微的撅起來。
本田握緊了拳頭,他很喜歡打女人屁股,美照子很喜歡被打屁股。這是他很習慣的女人姿勢,但是卻讓他無法動彈。
「好...如果妳想被我這樣說服的話,我就成全妳!」本田張開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伊蓮的臀上。
「阿正,把我的袍子掀開,用力的打我的光屁股。」伊蓮的聲音一點也沒有痛楚,「隔著袍子你別想說服我。」
本田怒吼一聲,兩撥三扒的把厚厚的袍子掀開,裡頭是薄紗的內衣褲,他索性連內褲也扯下,一下一下的痛打眼前的美臀。
比起美照子白嫩圓大的屁屁,伊蓮的臀型小而俏,他有種這樣的屁股就是天生要挨揍的感覺。不用刻意翹起屁股,只是趴著,就非常的適合拍打的姿勢。每打一下屁股那輕微的顫動就像是引誘他再打下去一樣,會讓打人的主動受誘惑而滋意去疼惜眼前的屁屁。不會想要打壞它。
但是他每一掌都抱著要打爛這完美臀部的想法打下去,打到自己的手掌都麻掉了。屁股幾十下就被打的紅腫,卻聽不到伊蓮半聲呻吟。
「手很麻對不對,你不想放棄嗎?那用工具也可以喔。」
伊蓮的挑釁讓本田幾乎抓狂,他跳起身,伊蓮從他身上滾下來,卻還是跪趴著不動。
撿來的樹枝如狂風暴雨的落在屁股上,伊蓮縮在地上,屁股翹的高高的迎接那些落雨。翹起屁股的模樣簡直如朝陽般的光彩絢爛,本田咬著牙抽打太陽,伊蓮的袍子從身上滑下,長辨跟袍子一團的擠在肩頭。她整個下半身白皙的身子都裸露出來了。本田喘著氣,一邊不斷的鞭打著她的屁股,一邊忍受著巨大的誘惑。

最後,他停手了....

輸了...

本田頹喪的坐倒在地上,伊蓮背對著他拉起腳踝邊的內褲,整理衣袍,放下辮子。
「涅沙族的女人,是最溫詢,最依賴丈夫的女人。」她輕聲的說著,「涅沙族的男人都很霸道,只要妻子一點點意見不合,就會用打她屁股的方式說服她。涅沙族的女性被丈夫鞭打到屈服了後就會無條件的依順他的意思。絕不會半點違抗。但是新大陸的人卻不能接受涅沙族人的這個風俗,有些娶了一般人的涅沙族男性因為太過對妻子霸道鞭打被控訴家暴甚至被判罪。導致後來涅沙族人只娶自己的族人。幾百年下來很多人都不能生育了,涅沙族人只好跟命運妥協。純種的涅沙族人就慢慢找不到了。而只有最純正的涅沙族人,才擁有控制自然力的能力,自然都變成了神學士,神學士不能嫁娶,現在世界上,幾乎已經找不到純種的涅沙族人了。」
「所以...妳就是...」
「你沒有辦法打到我屈服,所以沒有辦法說服我這個純種的涅沙族女人,我不會聽你的話的。」伊蓮輕輕的笑了,「回去吧,阿正,我要走了。」
伊蓮走向峽谷入口,卻聽到本田說:「妳作弊...」
「你怎麼這樣說?」
「妳騙我用工具打你,其實妳用水自然力作了薄冰保護層擋住了自己的屁股對不對!」
「被你發現啦。」伊蓮吐舌,做了鬼臉,笑著說。

「哈哈,你被騙了。」雅安笑了。
「所以我阻止不了伊蓮,讓她去了。我跟美照子說,我沒有追上她。這是伊蓮的意思。」阿正說:「但我始終相信,伊蓮一定能穿過霧區的,妳說妳要去神學士公會,那我想請妳幫我,找到伊蓮。我知道只要到了神學士公會,就可以找到所有的神學士,對嗎?」
雅安點頭說:「找到她,要我跟她說什麼呢?」
「跟她說...」

「嗯,好的,我會記住的。」雅安點頭。「只是,我很想問。」
「嗯?」
「你難道沒有想過,自己去找伊蓮小姐嗎?」
阿正默然,好一會才說,「我想過,但是我沒辦法拋下美照子。如果我這樣子做,就算找到伊蓮,伊蓮也不會原諒我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我會幫你找到伊蓮小姐,傳話給她的。」雅安揮手道別,「要跟美照子姐姐幸福喔。」

揮別了阿正,雅安鼓起勇氣,往前直走。
路很小,雅安伸手就可以摸到山壁,她就這樣沿著山往外穿出。但是完全不能看到盡頭。走了好一段時間,雅安估計了一下,大概已經超過了三公里,路還是這樣下去。
雅安繼續往前,沒多久,她突然發現,兩旁的山壁不見了,而且她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那棵令人心跳的巨木。

「不可能...」雅安完全愣住了。腦中的地圖方向感整個大亂。
但是她不可能錯認這棵樹的。她甚至不能相信,會有兩棵同樣的巨木在世界上。而且現在那份心悸的感覺,更是毫無疑問的熟悉。
但是她從峽谷出來的路,跟她進入村莊的路,兩個一南一北之差阿?
「回來了麼?孩子。」背後的聲音讓雅安又嚇了一跳。那個表情哀傷的婆婆,又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她身旁。
婆婆還是那樣的迷幻的感覺,有一瞬雅安甚至覺得她是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但是雅安盯著婆婆的臉看的時候,那深刻的歲月紋路,每一條又是這樣的明顯。
「妳不選擇在這美好的小村留著,要繼續你的旅程麼?」婆婆說:「妳不再選擇逃避,要選擇面對了麼?」
「婆婆,對不起,其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有必須要去的地方,有要完成的事。」
「有想見的人嗎?」婆婆突然問。
雅安腦中一瞬間浮現的,連她都有點驚訝。居然不是自己的爸媽或是司達婆婆。

她竟然第一個想到那個暴力獵人。
「大概...有吧。」不過應該不是他第一個啦,雅安想。
「只要不是因為逃避而逃避,心中就會給妳指引。」婆婆高深的說:「不管身在何處,必都不會失去方向。」
「...」雅安不能說懂了婆婆的意思,但是隱約能瞭解的感覺。
雅安突然發現,婆婆的身上,有個她熟悉的飾品。婆婆的手腕上,掛著一個星形的銀質飾品。而不久前,她才看過這樣的東西,還帶著它離開村子,又搞丟了它。
「婆婆...你是神學士!?」
婆婆輕輕舉起了手,雅安更看清楚了那個飾品。跟司達婆婆的不太一樣,不是一隻獅子,而是五片水滴型花瓣的圖案。
「好久沒有人這樣稱呼我了呢。」婆婆看著吊飾,輕輕的搖頭。
雅安突然感覺,她好像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會是這樣嗎?
「身為神學士,我卻無法堅定自己的方向,才會永遠飄留在時之霧之中。」
「時之霧?」
「孩子,妳以為你是沿著出路往外走吧,其實,不是的,妳現在身處的地方,才是時之霧的中心。」婆婆輕撫著那粗糙的樹皮。「這棵樹,就是大霧的中心點,無論妳走多久,妳都會走回這裡的。永遠迷失在時之霧中的。妳被時之霧包圍的時候,要不是我發現了妳,幫助你移動到村子,妳早就迷失在霧中了。」
雅安迷惑不已,聽著老婆婆解釋下去。
「所謂的時之霧,妳可以把它想成一種錯亂時間的亂流,任何被時之霧吞噬的東西,都會斷絕和正常時間的聯繫。自然力在時間的亂霧中也發揮不了作用,因為沒有任何一種自然力,不是隨著時間運行的。常人一但闖入時之霧的區域,就只有霧之中才能保證你的形體,一旦脫離時之霧包圍的範圍,形體就會因為回歸時間,所有時間錯亂所帶來的異常和衰老都會一次發作,最嚴重就是形體完全消失。」
「那您能脫離它嗎?」
「我也不行,但是我能調整妳的身體時序,維護妳的形體直到妳脫離時之霧。因為我的自然力,正好是可以用來確定時間的流逝的力量。」
「我懂了,因為您是『水』的神學士。」雅安豁然開朗。
「妳...妳怎麼會知道?」婆婆很訝異的問。「難道...妳遇見他們夫妻了嗎?」
「是的,所以我聽過你的故事了,很高興那麼快就找到妳了。但是他們還不是夫妻喔,伊蓮神學士大人。」雅安恭敬的行了個禮。
「是嗎...妳見到他們了。他們還沒結婚?」伊蓮喃喃自語的問。「還沒,他們都在等妳回去呢。」雅安說。
「我...我不會回去的。」伊蓮小聲的說,「我必須待在時之霧裡頭,不然如果村里有人離開了,會死在霧區的。」
「我想應該不會有人想離開啦,大部分的人都沒有妳這樣的勇氣冒險的。他們都在等著霧消散了才離開。」
「我?我不是勇氣,我只是逃避而已。」伊蓮搖搖頭說:「而且很遺憾,霧不會消散的。你看到那顆巨木了嗎?它就是時之霧中唯一的歷史紀錄,它有多老,時之霧就存在多久了。」
「我的天阿...」雅安嚇呆了,「那...怎麼辦?我要怎麼樣離開?」
「那要看妳了,孩子。我說過了,你的心,會指引你的方向。心存疑惑逃避的人,只能永遠迷失。」
雅安迷惑的跌坐在地。伊蓮輕輕摸了她的頭髮,「只要妳足夠堅定,我能助妳離開。」
「真的?」雅安彷彿抓到了一線曙光。但是伊蓮隨即嚴肅的看著她說,「可只要你有一絲疑惑,那妳就只好永遠漂泊在這裡了。」
伊蓮手一揮,雅安看到霧像是被劈開般的分裂,雅安頓時倒抽一口氣。
那是一片,東歪西倒插著的十字型木條。
「叫我神學士,可能太抬舉我了,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神學士,充其量只不過是這霧區的守墓人罷了。」伊蓮說,語氣冷峻「如果妳不想讓我替妳守墓,好好的聽我說!」
雅安立刻坐好,大氣不敢吭一聲。

「當年我闖進時之霧的範圍後,靠著本身水的天賦,慢慢適應了時之霧的力量,我現在能藉由控制時之霧的力量,操控你的時間以及空間,只要妳能堅定的想著你的方向。也許我可以幫助妳出去。但是只要有一點點的不確定,妳就註定在此漂流了。你要好好想好。」
雅安苦苦思索著,但是卻想不到,可以毫不猶豫的確定的地方對象。
是自己的村子嗎?是中天區嗎?好像都對,又好像都不對。
「不要去刻意思考,把自己誠實的交給你的心,讓心引領妳,而不是妳引領心。」
「好難喔。」雅安求救道。
「...」伊蓮沉默了一下,嘆口氣說,「其實,我也不能教妳什麼。因為我也是迷失在時之霧裡的人之一。」

「曾經我以為我是堅定的要穿過它的,但是妳看我現在?我現在才知道,其實我的心是迷惘的。」伊蓮好像閃著淚光,但是雅安難以從伊蓮彷彿罩著一層薄紗的臉上看出來。「我們遭遇時之霧的時候,幾經艱辛才好不容易發現一塊整個被時之霧吞掉的土地。就像是沙漠中的綠洲一般,我們在那裡生活著。但是我們並不知道這些,我們只以為這是普通的霧,我想要穿越霧區去求救,但是他阻止了我。」
伊蓮說話感覺不像是解釋,而是自言自語。但是雅安卻覺得,她聽得懂。
「他們是我這個孤單的人唯一的朋友。妳應該聽他們說過我是沙漠民族的後裔,我從來不知道我的生父母是誰,為什麼我會是純血的涅沙人,這些都是養大我的神學士長老跟我說的,我在遇見他們之前,只是不斷的鍛鍊自然力,四元素的自然力很稀有的,神學士們對我的期待很高,也很嚴格。我幾乎沒有跟外界接觸的,直到加入開墾隊後,我才知道書上的世界,原來那麼真實,而且美好。」
「阿正,是我覺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我跟美照子也很要好,我聽過她說,阿正跟她最喜歡偷偷玩打屁股的遊戲。我是純種的涅沙族女人,大概是天性吧,這樣的阿正更是我嚮往的男人。但是,我不會背叛我的朋友的。我希望他跟美照子一起幸福,而不是我。」
「我不想讓他發現我的心情,我留下了一封信,就自己出發了。我以為我是堅定的要獨自闖出去,但其實我心中,多麼希望是能跟他一起出去的。所以雖然我留信與他訣別,但其實我反覆的想,如果他能追上我,那我希望他能說服我。可如果他真的說服了我?那我又要面對著他們,那個我無法介入的他們。所以我又不想讓他說服我了。就是這樣的心情,我註定無法穿過時之霧,永遠的迷失在這裡。」
「神學士大人...」聽著伊蓮近乎心情告白的雅安,完全忘記的自己的處境多麼不安。她只覺得為什麼兩個人彼此那麼的辛苦。也許是自己還小不懂吧?她真的覺得,只要說清楚,快樂的一起生活不好嗎?
「妳用冰塊保護自己,他當然沒辦法打動妳阿。」雅安有點抱怨的說。
「討厭,他連這個都跟妳說?」伊蓮有點嚇到的樣子,「很丟臉欸!」
這時候雅安真的看清楚了,本來的伊蓮年老的樣子居然變成了二十多歲的女子。她有著亮眼的紅棕頭髮,長的直到腰際。完全不再斑白。她的皮膚光滑,臉龐圓潤。十足的美麗可人。伊蓮整個人很害羞,臉都紅了。
「如果神學士大人希望他能說服妳,為什麼還要故意保護自己呢。」
「不過我真的不希望他跟我一起冒著個險的,萬一他有了什麼不幸,那美照子誰來照顧呢?」
「可是...」
「我的確很矛盾的,連我自己也不明白。」伊蓮的臉有開始模糊了,「不過是他自己放棄的,我沒有作弊喔。」
「?」
「我其實沒有用冰保護自己的,我只是這樣子。」伊蓮拿起自己的長辨,做了一個咬住的動作。
「這樣...也算作弊啦!」
這時的伊蓮看起來一瞬間大了幾十歲,感覺變的成熟。雅安十分的吃驚指著她。
「我的身體,已經跟時之霧同化了很多,這是神學士的特殊體質。但是我控制不完全霧力,所以我的外貌無一時刻不再改變。每一秒都是我的生命某時模樣,時時不同。」伊蓮苦笑的說:「即便離開霧區,我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變化,一下子老一下子年輕,可沒辦法見人了。」
「如果是一般人,情況更慘,瞬間就會因為身體過度變化而死亡了。」
「那過往那些離開村子的人...」雅安懂了,為甚麼有那麼多的墓碑了。
「在我無法控制霧力之前的人,都如妳所見到的了。」伊蓮淡淡地說。
雅安好想哭,只因為她覺得,雖然伊蓮說得如此平淡,但是她卻能明白,伊蓮是怎樣度過這蒼白的時間的。

「準備好了嗎,我要送妳出去了。」
她按住雅安的頭頂,雅安頓時覺得全身輕盈。「等等,我有話跟你說。」雅安急叫。
「我引導時之流送離迷途的羔羊,願請時之力能指引她到達心所欲之處,不迷失,不疑惑。」
伊蓮吟唱著,而這時雅安的耳邊,好像又聽到了什麼旋律,就是那一天,她闖進時之霧時聽到的歌聲。

『那片濃霧......阻絕了可以忘了愛的幸福....那片樂土....是不是真的能讓眼淚都停住...』

「再見了,雅安。」在最後的一刻,雅安看到的,是一個微笑的少女,閃著淚光送她離去。
「伊蓮神學士。」雅安大叫。
「嗯?」
「阿正要我跟你說,其實...」雅安的話,被吞沒在時之霧的旋渦中,完全聽不到了。
「...」伊蓮目送著雅安消失,落寞的微笑。


雅安緩緩睜開眼睛,自己似乎還是完整的。
身處地方,早已沒有濃霧。沒有老巨木。
遠處可見一個高聳華麗的房子,被綠草和流水圍繞著。雅安就坐在一片草地上,茫然的看著四周。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認識的身影。
「妳怎麼會在這裡?」滿漢停下腳步,錯愕的說。
雅安突然激動的淚水狂湧,向他跑過去,半途突然絆了腳摔倒,趴在地上的她,更是大哭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妳去哪了?」滿漢想要伸手扶她,卻被她摔開手。
「...讓我哭...別碰我」
他默默坐下,陪著大哭不已的雅安。靜靜的陪了很久。

「跟她說,其實,我一直很愛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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