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27日 星期五

猶如江湖一般

最近回看金庸,它真的是奇作,每個年齡層時看它,都有不同的感觸。

金先生最深刻的功夫,不是把故事寫的飛龍舞鳳。而是不管他筆下的大人物、小人物還是甘草人物,他都精雕細琢。讓他們生動如真人。不管出場長短。都清楚的表現出他們的生命、他們的故事。

因為他寫的是武俠、寫的是一個叫做「江湖」的地方。

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國家的書中,看過類似的名詞。江,乃流動的水。湖,乃靜止的水。這動靜相合交纏。完美的詮釋著一個許多人用生命的動靜,去匯聚出的世界。無邊、無形、卻令人流連其中。記得一部改編自金庸的電影有句自創的台詞:「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是江湖,你要如何能退出江湖?」

江湖為人,人在江湖。

在江湖裡,每個人都在找,找自己的門派。找自己的歸屬。找自己的地位。所以任我行西湖黑牢十二年,還是要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所以梅超風與師兄叛逃門派成婚,還是因為能重回師門含笑而終。所以楊過十六年後仍然跳下萬丈深谷,只為再與小龍女相聚。所以胡斐終究無法與袁紫衣相戀,要程靈素死後才了悟情愫。

所以四女甘願為段正淳而死。

所以張無忌無法在四女間專情。

金庸先生用他的14部書,替我們詮釋了江湖。

我們常常說「圈子」,其實也猶如江湖。

不是黑道與白道、不是天上與地下、不是光明與黑暗。我們身處的,不是黑白分明的童話世界。而是個動靜無常的江湖。

你不能去歸類一個人的好壞,就像正教的伊志平卻玷汙了小龍女。魔教的任盈盈卻總不讓令狐沖對自己不規矩。

你不能輕易的為人畫下圈圈派別。楊康貪戀權貴,甘於數典忘祖,做金人的乾兒子。喬峰流著契丹的血,卻為中原漢人死而後已。

在江湖,不談王法、只論情義。行事不合道德倫理、但卻要守江湖規矩。你若不屑與其草莽同類。你可以讀舉人,上進士。走你的陽關大道。一但你入了江湖。就必須認同這些俗成。

外人看江湖,覺得是個大染缸。裡頭動刀動槍,烏龜鱉三的髒事多如牛毛。每每總會告誡,千萬不可誤入。否則輕則難以自拔,重則身敗名裂。

但江湖其中,清者清、濁者濁。其實往往只存乎一心。

在我們的江湖裡,也有著許多的派別,許多的絕學,許多的情感,許多的恩怨。

許多的人。

與其獨霸一方,受人追捧。我寧可天地一身,逍遙自在。

與其鑽營出名,我寧可從心所欲,無愧於人。就算錯,也敢認、敢擔。無愧於己。

我不想獨流清高,樂與朋友笑鬧、危為朋友插刀才是我的快活。

倘若有幸,能有同奏知己共鳴。能有紅顏知心相伴。則人生至樂,再無所需。

我人在江湖,但我身能由己。但求盡其所能,以貫徹自己的理念想法。

總說「唉,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人,您肯定,從未好好走進江湖。


小感:相隔十年後再次細讀,本以為能笑看的我。卻發現,仍為了楊過絕峰上吟東坡"江城子"眼酸,為了胡斐回想樵夫的大哥小妹情歌悵然。既為自己仍保有熱情而喜,卻也略感羞慚。種種心境交纏,而留此文以表。盼多年後如我再看,能笑笑而讀之。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