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6日 星期一

[短篇]九里浦怪譚

        九里浦是一個新開發的風景區,主要規畫是要在盡量六年為期陸續的完成。但也因為它天生的地理特殊景觀,所以目前除了已開放的部分以外,還有很多未開化區。
        「九里樹海」便是其一。

        不曉得從多少年前就已經生長在此,也不知道到造物主在此創造的用意,這片漫漫無盡的樹海是體驗迷路的好去處,當然,僅限體驗一次。開發當局已經用各種方式提醒警告遊客千萬不要輕易踏入探險,但是每月每年的失蹤人數只增不減。越是奇詭,越是引人一探究竟。



        野明開著車,在這一帶亂晃已經好幾個小時了。
        每棵看起來都一樣的樹,不知道會通往哪裡,三不五時就會冒出的林間岔路,莫名其妙突然空曠無木的空野,很容易就會打亂駕駛人的感覺,你還以為你一直沒有深入裡面,但是其實早就不知不覺越走越裡面。      
        手機毫無訊號,無線電也幾乎收不到。連裝備齊全的山難救護隊都曾經迷失的樹海,生死只能聽天由命。

        不……天也不容人在此活下去。

       但野明吹著口哨,心情很好。
       後座傳來「纓哼」一聲嬌吟,一名少女困難的撐起身體。
       他剛剛撿到的。

        「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有受傷?」
        「還……好……我可以忍耐。」少女吃力的擠出聲音。
        「要不是我開車正好經過,妳可慘了。昏倒在這種荒山野嶺裡,別說很久不會有人發現,入夜可冷得很欸,搞不好就凍死了。」         
        「…………」少女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縮成了一團。
        「餓不餓?」野明看著後照鏡,又問。心想這個女孩多半也不會答話,就自己接著說:「後面置物櫃裡有吃的。」他一伸手,按開了置物櫃的彈簧扣,裡頭裝滿了甜食、餅乾。少女呆然的看著,肚子發出了不由自主的咕嚕咕嚕聲。
        「哈,快吃吧。」野明大笑著說。
        少女緊抓著袋子的封口,想開又不想開的樣子。
        似乎要下定某種決心,但有甚麼東西阻止了她。命令她「絕不可以吃」的樣子。
       
        絕對不可以!

                要忍耐!
                   
                        必須忍耐!

        她就這樣緊抓著那袋餅乾,用不會撕破的最大力氣緊抓著。
        可愛的少女不管做了甚麼都是很可愛,野明看著少女的樣子,微笑開著車在樹海那蜿蜒崎嶇的路上奔馳。車上除了希希蘇蘇的聲音以外有點太過安靜。現在打開音樂好像有點遲了,氣氛不對,野明看著後照鏡中的少女說:「妳知不知道,這一帶可是被稱為九里樹海的地方唷?」
        少女從鏡中抬起頭,看著野明。
        「有很~~~~多的恐怖故事喔。」看到少女明顯的縮了下身子,野明愉快的繼續說下去。
  
       「以前這一帶,還沒被開發局看上之前啊,是還有人居住的地方呢。只是每個村落跟著名之間,都被樹海分隔得很開,也沒甚麼連絡的方式喔。所以說啊,不管村裡發生了甚麼事,或是做了甚麼事,也決不會有任何人來關心喔。」
        「而就在其中的一個很小的村落裡,約十幾戶的住家中,住了一戶只有媽媽跟女兒相依為命的人家。她的女兒在村裡常常都會被欺負。」

        但是她的媽媽,只會叫她一定要忍耐。

        小女孩在村裡的空地跑著,赤著雙腳。她沒有錢請人幫她做雙鞋子,就算做了,也會很快就壞掉或不見。
        後面有好幾個小孩再追著她,手裡都拿著石頭。石頭的大小事可以輕易的砸傷人的大小,小孩們卻都毫不猶豫的丟出去。
        好幾顆石頭打到了身上,打到了腳上。讓小女孩跌倒了,重重的摔在滿是雜草的碎石地上,小孩們看到她摔倒,一起發出了歡呼聲。小女孩沒有哭,儘管手跟腳都很痛,但是媽媽說一定要忍耐,她也還可以忍耐。
        「來玩吧!來玩吧!」
        小孩包圍著她,歡呼著。來玩吧,但她不是玩伴。

        她是玩物。

        「玩懲罰遊戲吧!」
        力氣大的孩子把小女孩從雙肩架起,她被用極不自然的姿勢彎曲,掀開裙子,露出白嫩的雙腿。
        用竹子。用樹枝。用手。
        用斷掉的水管。砍柴掉落的木片。
        用石頭。用土塊。用磚瓦。

「村裡的孩子都把這個小女孩當作玩具,不停的玩弄她。大人也討厭這對母女,不是佔便宜,就是找麻煩。女人忍受了兩三年的,終於發燒病倒了。小女兒跑去村裡求救,但是也沒有人願意救她媽媽。」

她在雨中不停的哭號,但是聲音沒人聽見,連淚水也沒人看見。

她不停的敲著醫生家的門,小手的邊緣都紅腫流血了,門才打開。

是醫生嗎?

不,是醫生家的傭人,一出來就把她踢翻,拖到旁邊狂打。

『臭小鬼,擋在門口做什麼!』她不停的被踢,被打,被踩。直到她完全不會動為止。

「結果沒想到,那個女人病死的那天晚上,那個村子好像被什麼惡魔襲擊一樣,全村的人都消失了,只留下滿地的殘骸跟血跡喔。看過的人都說,那簡直就是被全部吃掉了一樣。呵呵」

小女孩蹲在後座窣窣發抖。野明似乎很愉快,的笑了。「其實阿,只是故事而以啦,我想一定是因為建設公司還是什麼人不想讓人靠近才亂編的。沒事啦,喝點水,吃餅乾阿。」他地給小女孩一瓶水,看著小女孩小口喝下。


車子沿著根本不知道通往哪裡道路行駛的飛快。如果小女孩有抬起頭來看,也許會發覺到車子行駛的方向不對,不是往外,反而越走越深。

小女孩好像很累了,蜷縮在椅子上睡著了。野明從駕駛座稍微回頭,嘴角上揚。

夜幕漸降,車子停在了某個空烏的前面。野明下了車,把他拾獲的『東西』從車上搬下來,扛在肩膀上,毫不猶豫的走進屋子。

好熟悉的感覺。

小女孩微微張開眼,雖然她忍耐沒吃餅乾,但是車上的水也是被落了藥的。現在的小女孩覺得頭很痛,眼睛卻很睏。身體發熱,無法動彈。野明把小女孩放上了床,面朝下趴著。然後好像自個家裡一樣的走到老舊的櫃子旁,拿出了幾綑嶄新的麻繩。他很熟練的拿起麻繩,開始綁著小女孩的右腿。

左腿。

右手。

左手。

四肢都用麻繩緊緊的綁在床柱上。這床也是新的跟這間屋子完全不搭嘎。鐵製的床柱跟堅固的麻繩足以限制住一個成年人任何掙扎,更別說小女孩了。

確定都綁好了以後,野明雙手一撕,撕開了小女孩的內褲。

折成幾束的麻繩抽在小女孩的臀上,一下子就打散了藥力,小女孩痛的大聲慘叫起來。

野明面無表情的繼續抽下,生麻繩的粗糙表面在小女孩白嫩的屁股上留下了紅腫跟血痕。麻繩連抽了十來下後,野明才停下來,檢視眼前的成果。

不夠。

從椅子上拿起厚厚的硬木板,往大腿上就是一板。泛起一條三指寬的腫痕,小女孩又是一聲尖叫。眼淚都併出來了。木板跟麻繩比起來,更是深入骨頭的痛,又沉又重。雖然不像麻繩那麼的尖刺。但是每一下都是好像心肝腸胃都要吐出來的痛楚。

還不夠。

軟電線集束後變的非常有殺傷力,野明狠狠的抽下,打的臀肉亂顫。麻繩隨著節奏被扯緊放鬆,床柱發出機機嘎嘎的聲音。劇痛能讓一個無力的小女孩,有力量拉扯到床柱彷彿會動搖一般。屁股更是已經慘不忍睹,滿是紫痕與血泡了。

但還是不夠。

一本鞭被從行李袋中抽出來,一鞭就讓屁股灑上紅點。小女孩昂首瞪大雙眼,但是卻沒叫出聲音。大概是劇痛到無法出聲吧。野明的手法熟練,知道如何甩鞭,才能給予對方最大痛苦。是的,他的目的就是痛苦。他想要看到獵物痛苦,聽到獵物痛苦。那能讓他無比的興奮。

他用鞭柄抵著小女孩的頭,輕輕的轉動。小女孩的頭被按進了床舖的裡面,發出不知道是床舖還是骨頭的機嘎聲。野明一邊玩著,一邊說:「記得我在車上說的故事吧,其實阿,這裡就是我的村子。」

對別人來說這裡是危險的樹海,但是對他來說,就跟後院一樣。

「基本上故事都是真的喔,只是有一點點沒被傳出去的。」

九里浦的一個封閉的村子裡,流著怪物的血統。

從小的時候,野明就知道這件事。

不只一次看過誤闖樹海的旅客,被以為是救了自己的村民軟禁、折磨、甚至殺害。小孩子的野明看到只覺得很興奮。年歲越大,他越來越懂得需要的感覺。就是透過給於獵物漫長的痛苦、過程越長越好。小動物小生物早就不能滿足他。村子慢慢人去樓空,到完全消失之後,野明離開了這個封閉的村莊,到了社會。這並沒有改變他的想法,反而越來越強。

因為外面,獵物更多,更好抓了。

他沒有是非對錯感,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有人會對肚子餓了吃豬吃雞有罪惡感嗎?不但要吃,還要挑著吃。吃好吃的。

他喜歡臀部,女孩子的最好,年輕男孩的也勉強接受。

他又一鞭打在小女孩的屁股上,看著女孩身體狠狠的跳了一下。

「叫的更大聲點吧!讓我好好的吃飽!」

「……好痛喔。」女孩伸出雙手,不停的揉著屁股。

野明皺了皺眉頭,叫聲不對,要慘叫,不是這種軟軟的呼痛。




更不對的是,為什麼女孩有辦法揉著屁股?



其實剛剛在車上,她就快要忍不住了,只是她必需聽媽媽的話才行。

直到現在,她終於可以……不用忍耐了。

女孩的體型越來越大,已經從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十七、八歲的體型。

「那些事我都知道阿,你身上的血臭味,怎麼樣都藏不住的喔。」

女孩的手腳上的繩圈早就被崩斷,變化成鐵鍊也鎖不住的粗細,還有深黑色的體毛。

「只是你的味道太淡了,頂多,只是一個人類裡的變態喔。」

野明手中的鞭子,輕輕的落下。

他比任何人,都更無法抵抗逃避眼前的「怪物」。

因為,刻畫在血液裡東西,怎樣也無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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