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9日 星期日

(1/9 星期日 搬家中)

18

雙月開的車,循著事先規劃好的路線,駛入了陳家的宅子後面。

王被安置在二樓房間裡,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月、朋跟大宅的主人陳穆司站在床邊。

月一語不發,臉色默然。看著王的心電圖。司為她們後備的完整醫療設備,沒想到這時後用在這裡。只不過儘管奇蹟似的有了心跳,恢復呼吸,醫生仍然不能有樂觀的答案。

植物人、半身不遂,甚至不再甦醒,什麼都有可能。

「你們都出去吧,我看著他就好。」

「月姐…」朋不知道該擔心誰更多一點好,司拉了她一下,示意朋跟他出去,朋還不太情願,被半拖著離開房間。

月直直看著王,沒有轉開視線。

「你幹麼把我拉出來嘛!我想說應該陪著姊姊比較好嘛。」
「月都說她自己看著了。」
「我…我怕姐姐突然把他掛掉了。」
「你沒感覺到,月的眼神嗎。」

「眼神?」朋疑惑的偏頭,接著「奧」了一聲。司微笑的伸手,他的小妻子害羞的靠上前,把頭輕輕偏在丈夫的肩上。表情變得安穩而滿足。

兩個雙胞姊妹的表情,靈犀般的一無二至。


第一次遇到他,她是獨行於黑暗的殺手,他也是。下一次遇到他,他又是她對象的保鑣。再下一次,又變成外顧的安全顧問。身份如迷,連月也搞不清楚他的來歷。而且這傢伙黏如口香糖,還是那種故意惡作劇黏在座位上的那種,令人討厭又甩不乾淨。

而且…

而且…

而且他還…打了她屁股。

到現在為止,只有兩個人敢這樣作。一個是她最尊敬的人。另一個就是他這隻她最想踩死的王八蛋!

他竟敢跟那個人作一樣的事,等同挑戰了她的人生信仰。而且一次不夠,他還越作越順手!

月的手一晃,銀刃逆握。

每次她都很想殺了他,不開玩笑。但一次又一次這樣的全力相鬥了那麼久,她也搞不太清楚該用怎樣的態度面對他。就好像熟到不能在熟的朋友,卻忘記了他們為何認識的。

全因為他跟她最尊敬的那個人一樣,那麼的強,有著連她可能也追不上的強悍。

他們才能那麼的熟。

現在的他,衰弱,毫無反抗力。別說她是月,任何一個普通的殺手,甚至不需要殺手,任何人都可能殺了他。但月沒有移動她的銀刃,只是沉默無語的看著他。

她很猶豫。

但是她也討厭事情永無了結。

等他清醒過來,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我就親自一刀殺了他。月心想。你會受傷,不是我求你的,你讓我有機會了,死了沒有怨言吧?

她看著她沉睡的臉,銀刃一揮,劃了個大月形,在他的咽喉前停住。模擬著殺他的樣子。

就這樣吧,好嗎?

同時,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的睜眼。

月突然臉紅,刷的一聲迅速收回了武器,板起一貫的臉色。

王轉動頸子,視線對上了月。

月別開他的注視,「臭王八蛋,你還沒死阿。」

等了一會,沒有聽到預料中的嘲諷回話。

也沒有任何回話。

月疑惑的回頭,王還在看她。

「你看什麼阿!」

王用低低無起伏的聲音,問了一個問題。

「妳…是誰?」

月勃然大怒,銀刃再度揮出,這次直接抵上他的喉嚨,「別開我玩笑!」

王沒有閃躲,不過不是因為他無懼或是知道月不會殺他,只不過是因為傷的不能動而已。他的表情像一個一般人正常的非常驚嚇,連月也嚇到了。她把銀刃微離開他咽喉幾釐米,盯著他反常的表情變化,皺眉。

王花了一點時間喘氣,深深地呼吸,才又開口問,「如果…妳認識我的話,可以不可請妳跟我說…我是誰?」

月這次花了加倍的力氣,才能咬牙忍住。沒直接銀刃一揮了結他。

『醫生!!!』


三人聽完醫生的敘述,全都難以置信。一片沉默。尤其是月,她靠著牆壁,臉色死暗,異常的難看。

記憶喪失?

「患者還有基本的常識,比如對物品的名稱,一般交通規則等。但是他沒有任何自己的記憶,也沒有任何他自己有關的記憶。抱括所有的人際關係。」醫生看起來也很困惑,「這例子非常的罕見,簡直像是有人有挑選的,消除了他的記憶。至於進一步的狀況,要等患者身體恢復後,才能知道。」

王聽著醫生的敘述,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靜靜的躺著。


這次不等老公拉走,朋就很識趣的跟著醫生離開房間。這時候讓姊姊趕人,肯定要死。

兩人一起留在安靜的房間裡,王依舊不動,月靜靜的看著他,把玩著銀刃。

王轉過頭,看著銀光流轉的刀,沒有任何的反應。

討厭的沒有反應。

月默默的收回銀刃,這個男人,果然把自己忘的徹底,也把她忘的徹底。

「我到底是什麼人呢?」王自言自語的說,然後轉頭問她,「妳知道嗎?」

「你是…」

是什麼?

是殺手?

是保鑣?

是敵人?

是…朋友?

「你是…我的奴。」

「阿?」他愣住。

「沒錯,你是我的奴。」月咬緊的說,字字用力,「是我的所有物。」

「是喔…」王點點頭。

兩人間的空氣瞬間陷入了冰點,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有大座的藝術鐘秒針答答的聲響。

答答

答答

月瞪著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美麗的長腿交叉,「你是我的奴,還不快過來服侍我?」

「是阿,奴該服侍。」王輕鬆的說,「不過,我現在動不了呢。」

月,大悔。

她應該等他一醒,就第一時間宰了他!!


月在熟悉的咖啡廳裡,品嚐著上好苦香的黑咖啡,等待著案子。

她一改昨天的態度,把王丟給朋照顧,自己一個人離開了那邊。

不想跟他在同一個房間,一點都不想。但他不能動,所以她出來。

其實,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就算她違背了自己說的「等他完全康復的瞬間把他宰掉」的決定,也不會有人覺得怎樣不道義。

但她,作不到。

為什麼?

是因為她是大殺手月,所以不能違背自己的原則?

但是,原則本來就是自己決定的。

一切,都取決於自己的心。

從那之後,有多少年,沒有這樣矛盾過了?

月為這樣的感到困惑,苦惱。所以儘管根本就不需要,她還是來到熟悉的地方,藉由工作忘去這些。

月的耳朵一動,她已經聽到了委託人向「第三者」提出了委託。今天朋不在,所以月也自己帶了NB,自己收取「第三者」傳來的案件資料。

目標的照片看起來,是一個精明幹練的職場女性,一絲不苟的裝扮中,掩藏不住那天生的美感。

姓名:闕浮香

職業:A企業業務部經理

月連接上一個私人的資料庫,調閱索價不斐的極私密個人資料。慢慢的研究這目標的背景。這些工作,一般由朋完成。

經過大略的背景瞭解後,月已經瞭解了目標大致的狀況,以及被鎖定的理由。

一場看似單純的業務競賽遊戲,不但決定了下一個升遷的人選。還牽動到日本山本集團的大採購案。因為前一位總經理與其有些私下的不法互動,一旦換上新的人選,難保不受控。

所以,要用外力來控制這選擇。

應該不會接吧,月想。

並不是正義感或是對對象有所選擇。月單純不喜歡對方開出的「要盡量像是意外」的條件。

月只喜歡用自己的武器,自己的方法完成案子。

一種自己的堅持,也是有所目的的堅持。

銀刃,就是殺手月的註冊商標。

月正看著資料裡的公司建築藍圖,同時搭配對照監視器畫面的眼神,突然一霎。

她迅速離開咖啡廳,直奔回妹妹家。

直奔病房。

「闕浮香這女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她是誰?」

畫面上,一個半身赤裸,頸帶項圈,四肢伏地爬行的女人,無疑是人稱公司第一業務經理的闕浮香

而那站在旁邊,對著監視器露出欠揍的微笑的高大男人,正是王!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