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30日 星期四

檔案9 一個人的好天氣

檔案9 一個人的好天氣
 

大約還有一分鐘吧…離回合結束的時間。

擂台的燈光很強,強的他幾乎無法直視。

這,不是場有限時的十二回合拳賽,這次只有一回合,到死為止的一回合!

但是,自己身體流出的血色沙漏,已經,再倒數…。

只是,拳頭,還沒有鬆開。



兩年前,世界拳壇如日中天的拳王,交還了王 座,迅速退隱。

不但媒體來不及報導訪問出原因,拳王還迅速的蒸發,沒有人能找到他。



王 銓把肩膀上的貨物放下,掏出取貨單跟筆遞給六十五歲的老太太。老太太接過筆,看著有著極厚實肩膀的年輕人,感覺十分的安心。他是這個地區的快遞送貨員,每 次都願意幫她把大箱子搬到沒電梯的五樓公寓。

「當我女婿吧?怎樣?」老太太第不知道幾次的提親。

王 詮一貫式的露出微笑,「我有妻子了,婆婆。」

她不只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陽光。

來 到這個小小的島國,時間很快。當初花了一點手段,才順利的擺脫原本的那些生活,和她安靜的在這裡過日子。

這個名字, 是她給的。原來的,這輩子都不會在用到了。

怎麼樣認識她,付出多少,失去多少,都是不重要的。在那些無窮無盡的公式 化的「業務」生活,她像是風一樣的突然進入。

他有預備,當某天她終於說出,「為了我,不要在冒險了好嗎?」他一點都 不意外。他用最快的速度結束那些,放棄了全世界的期盼,只為了未來的美好生活。

而的確,未來的生活十分美好。



唯 一讓他不明白的,是她的身體。

就像上帝賜與女人的美,被惡魔徹底的蹂躪過的樣子。

以 他的專業知識,他都辯認不出這些是怎麼樣的傷害造成的。有些像是被打的,但是更多蜿蜒全身的無法辨認。

他不敢問,每 次夜裡,他看到她褪下衣物後的眼睛,他就不敢問。

有時他不自由主的,愛憐的沿著那些痕跡輕撫,她會用一種空白的神 情,動也不動的讓他碰觸,直到他受不了,她仍然不動。直到他吼著她的名「彩!」她才會回神。

那些傷痕,前胸到她的雙 乳不少,小腹上有一點,大腿上很少,背部到臀部,簡直是密佈!只有她的臉龐,毫無損傷。

身為女人最重要的部份這樣徹 底的摧殘,卻依然沒有失去驕傲。

這也是他願意為了彩,放棄過往那些名譽的原因。



走 回貨運車,王銓習慣性的揮揮手臂,幾下速度依舊沒有減慢的刺拳。

「拳王?」

王 銓沒有回頭,但是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經放鬆又繃緊一遍。進入警戒模式。

「拳王先生,我代表日本山本企業,來向你提出比 賽邀請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一個送貨的。」王銓慢慢轉回頭,背後站了幾個黑西裝大漢,面無表情的看著 他。來的人都是有底子的人物,但是似乎沒有攜帶武器。共五個人。能在他還沒反應察覺的狀況下接近,王銓暗暗留上了心。

沒 有任何神色動作指示,站在說話那人後面的一個人突然踏步衝出,一個右拳就向王銓搗來。

然後,像喝醉了酒般,晃了兩晃 就倒下。

王銓依然如巨神像般的不動,黑衣人一起鼓起掌。

「哼!」對方眼光銳 利,他一記無影無蹤的左拳直擊對方下巴,還是被看了出來。

「拳王先生,邀請是兩個月後。」黑衣人說,「山本集團為表 誠意,已經先邀請拳王先生的家眷前往旅遊觀賞了。」

王銓眼中露出殺氣,「你們做了什麼?!」

「請 勿遲到。」黑衣人丟下一張名片,笑笑退後。

那一瞬間,王銓身影晃動。用無法想像的步法貼近黑衣人。左刺拳一晃,黑衣 人急擺頭閃,堪堪閃過,卻聽到背後一聲悶哼,一個同伴被打正著,毫無意外的倒下。王銓的身體自他眼前消失,跟著又是兩聲打擊,接著背後一寒,如鐵稈般的手 臂勒住了他的脖子。

「回去跟你的主人說,敢動她一根頭髮,我一定把他的臉打爛。」

手 臂放開了他,黑衣人猛喘一口氣,卻被抓住肩膀用力一翻,然後被一拳打飛了意識。

王銓默默的撿起名片,放入口袋。



有 陽光,就有黑暗。

他曾經是拳王,站在世界拳壇的頂點的男人。

但是,那是陽光下 的世界冠軍。

還有不為多數世人所知道的,黑暗的格鬥世界。

起源於這個島國的黑 道組織的競賽,分別派出好手對戰,背後更牽連著賭注。從夜晚的公寓房間內,到私人所有的格鬥場,這樣的比賽,吸允著無數的鮮血和金錢壯大。

然 後,開始有職業好手受雇,加入。

跆拳、空手、泰拳、拳擊、柔道、摔角,無數的陽光好手,被延攬為地下比賽的拳手。規 則,就是沒有規則。

妙齡少女不著片縷,趴伏在紫色軟絲的巨大沙發上,輕柔的撫摸著這赤銅色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肉有著 不同於常人,就算鍛鍊過的人也比不上的糾結,以及密度。少女彷彿撫摸著一塊熱燙的鐵塊,然後伸出小舌,沿著肩頭向上吻去。

這 手臂的主人左右各有一位少女如此服侍,主人的腳下,踩著一塊柔軟的豹皮,豹皮底下,則是一個四肢伏地,如野獸般匍匐著的女人。

「範 馬陛下。」一個男人恭敬地說,「請過目這次的名單。」

室內液晶螢幕上,出現了一長串的名單。各個世人熟知的集團與人 名,他們所屬的選手名稱,賭注金額等等。

最後一行,則是女人的名字。

視線在某 一行停住。這個女人的名字,為甚麼在這上面?

左邊的少女一陣扭動,她的臀部被巨掌捏住,像是踩到了補獸夾的小倉鼠般 的痛呼。

「山本集團…想要愚弄我嗎?」主人的聲音異常低沉,像是從無盡無底的深窟中傳出的聲音。

但 是前一行的選手登錄名,稍稍引起了他的興趣。

少女感到巨掌鬆動,儘管身受巨大的痛苦,她依然不敢停下手與嘴的動作。 另外兩個女人也能清楚感受到這痛苦的氣氛,身子也顫抖起來。

猛然手臂一揮,左邊的少女凌空彈起,重重的跌落在扶手 上。巨掌揮弱,少女被重擊著白嫩的臀部,上頭清楚的印著五個泛紫的指印和爪印。

巨掌如暴雨般落下,有時是打,有時是 抓。少女緊抓緊咬著沙發布也無法抵抗這樣的暴力,脆弱的身軀濺出血花,如蛇般的蜿蜒於臀背上。她瞪大雙眼,喉嚨發出隨時會斷絕的聲音。

右 邊的少女臉色蒼白如紙,她顫抖著舔著隨時有可能向自己揮來的兇器。豹皮下的女人則被背上如千斤般的重壓,手臂已經感覺隨時可能折斷,幾滴熱燙的液體,飛濺 到她的臉上。

巨掌一揚,從後方狠狠一擊中了少女的豐臀,少女如斷線風箏般飛出,幾個打滾,如具木偶斷落在地,倒在男 人的身旁。

男人低著頭,沒有表情的揮揮手。可憐的少女很快被抬走。

主人把左手 伸到右邊,少女忙不送的握住,吮淨同伴的體液。



王銓知道它們會用自己 的本名報名參加大賽,那是一種噱頭。他也不在乎,那個名稱對他現在不具備任何意義,就算腐臭也沒所謂。

來到黑暗,只 是為了尋回她,尋回陽光。

可以料想的,他們不讓他們見面,只是用最好的招待伺候他。他倒也不急,從他看到了參賽的名 單第一眼,他幾乎明白為甚麼山本集團要動用這樣的手段把他「請」過來。他可以相信對方並不會虧待她,至少目前不會。

帝 王。巴索穆勒∙範馬的名字,出現在名單的最上頭。

他曾經聽過這個名字,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對上他的一天。



只 存於地下的名字,不屬於任何團體,唯一擁有自主參賽權的人。

沒有什麼複雜原因,只是因為,無敵。

打 贏他的人,他宣稱可以獲得十倍的賭金,永遠有效。

而輸給他的人,要以女人為賭注,而且,必須是自己的女人。

聽 說曾經有個王子不相信,找了六個人參加比賽,賠上了自己的六個老婆。還好那個國家一夫多妻,王子只算損失了一半的妻子。

以 上都是傳言,不知道真實性,但是,帝王的強,是無可懷疑的。反覆的握拳鬆開再握拳,他必須再次信任這一雙夥伴一次。



兩 個禮拜之後,山本企業的總裁,來見他。

「我記得山本企業總裁,應該不是個包著尿布的小鬼吧。」面對荷槍實彈的八個保 鑣,王銓一點也不客氣的嘲諷。

「家父年紀大了,現在的山本集團,由我山本宏義主持。」

「老 的小的都一樣,一般黑。」

山本宏義臉上表情有著片刻的扭曲,身旁的保鑣手直接插入懷中,王銓只是冷笑。

「雖 然我的方法有點粗魯,但是希望你能體諒,畢竟帝王參賽了,我也是賭上了我的一切。」山本很快了恢復平靜,商業化的說。

「你 退出比賽,讓我的妻子回家,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辦不到了,帝王不會允許獵物逃走的。」山本宏義眼裡透出決心的 火焰,「如果,我失去了我的妻子,我不能保證你的妻子無恙。」

「你試試看!」王銓逼近一步,雙手插著口袋,居高臨下 的貼著額頭瞪著山本。保鑣一擁而上,但不敢再進一步。

山本宏義轉過身,背對著他走出門,「你也沒有退路,好好休息儲 備實力吧,『前』拳王。」

王銓看著這個卑鄙的男人背影,至個男人卑鄙,無恥下流,但無奈這男人依舊說對了兩件事。

一、 他的確沒有退路,彩還在對方手上。

二、他的確是『前』拳王。



比 賽,如期的開始了。

「八人?」王銓不可至信的看著出場名單,本來高達三十二人的比賽,一下子少了四分之三。

山 本宏義喃喃自語的說,不像是說給他聽,「沒有人,願意硬碰帝王,直接拋棄女人才是聰明的選擇。」

王銓不想去聽他的廢 話,冷靜的做好準備。

「我有一個要求。」王銓踏出休息室前,丟下一句話,「這場我贏了話,讓我見彩。」

他 說完直接走向場地,連山本的點頭也不確認。



對手身高接近兩米五十,俄 羅斯摔角手桑基爾夫。面對一鐘響就直接衝過來的對手,王銓直接給了他三下左拳,一個旋身就閃過他的擒抱術。

桑基爾夫 左腳跪地,穩住要摔倒的身體。王銓冷靜的盯緊對方的眼神,發現這條蠻牛跟他一樣的冷靜。

稍微有點要費力氣了。

對 手再度大踏步上前,用盡全力的揮出上擊拳。王銓以幾乎擦過鼻尖的距離閃躲這一拳,然後對準他的下巴再一擊。桑基爾夫頭一偏,並沒有跪倒。踩穩一步再度撲了 過來,雙手鎖定王銓的腰部襲擊。

王銓一直等到桑基爾夫的手離身體五公分左右的位置,才用後發先至的一拳打在他的鼻子 上。鮮血灑出。桑基爾夫吼叫的甩頭,把鼻血搞得滿場亂飛。

踩著陪他走到世界頂端的一貫節奏,王銓不停的要自己保持冷 靜,雖然連續兩次交鋒都是他完全上風。但是對手第一次跪倒,第二次卻只有被打的偏頭。顯然只是在習慣他的拳頭力道。等待反撲。

桑 基爾夫再度慢慢逼近王銓,步伐比前兩次更慢,眼睛露出殘暴的光芒。王銓配合著他的腳步跳動著,左手輕輕晃動。當桑基爾夫踏入他的距離的那一霎那,他的左刺 拳再度一直線打出。

桑基爾夫一矮身,躲過了這一拳。

王銓退了一步,面對幾乎貼 著地面使出抱腿的桑基爾夫,用他畢生最快的速度,一記下勾拳狠狠的打在桑基爾夫的下顎。但是卻感覺到像是打在岩石般的反震力。桑基爾夫的衝勢依然不減,王 銓右手一晃,用要把岩石打碎的力道,再補了一下右鉤拳砸在桑基爾夫的太陽穴。

兩道鐵箍緊緊抓住了王銓的腰,桑基爾 夫面孔猙獰,雙臂肌肉賁起,把敵人狠狠的拋到場邊的鐵欄上!

這一下衝擊讓王銓一瞬間天旋地轉,眼中依稀見到桑基爾 夫慢慢的站直身子,吐出了三顆帶血斷牙。

場中強力的光線則讓周圍的人臉一片漆黑,視線一片模糊。王銓撐起身子,卻立 刻被桑基爾夫的肩撞撞飛,直退到右邊的護欄才停住。太久未曾實戰的弱點這時顯現,他不像從前的耐打。尤其就算全盛時期的他,也從未挨過如此恐怖的人肉坦克 撞擊。再一次的重創就可能會毀掉他所有的速度,接著就只能任由對手修理到死。

王銓吐出一口長氣,眼睛卻看到昏暗的觀 眾席上方,厚重玻璃後的人影。

帝王。巴索穆勒∙範馬,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為什 麼他會在那裡看?他不是該在休息室嗎?

王銓沒時間思考,桑基爾夫已經再度如巨熊般的撲來。

但 是,這一眼,足夠他想起一切的理由。

桑基爾夫只能撲到對手的殘影,接著頭右側被王銓短擊紮實命中。完全來不及防備的 桑基爾夫被轟倒在地。右手撐住地板。接著右臉再中一拳,又快又準!王銓左右拳連揮,桑基爾夫幾乎只要全身任何地方一動,就會遭到一記反擊!

巨 漢瘋狂的大吼,以其天生的蠻力掙扎,那是那密如猝雨的拳,讓野獸頭都無法抬起,不管怎麼隔檔都無用,擋不了,甚至檔不來。

短 短三十秒,巨大的身軀就頹然倒下。



王銓抬瞪著上方。觀眾如雷的歡呼與 怒吼中,帝王已經離去。



每次保衛戰結束後,他喜歡開著車旅行。

在 一個罕人跡的小鎮,他遇見了彩。她在這偏遠的地方,幫一個國際救助隊的醫生,擔任護理員。他不理會可能失去出賽資格的危險,多陪了她一個禮拜。

在 那裡,每天都有著好天氣。

她不肯留下聯絡方式,催促著他上路。他依依不捨的離開。



次 回的保衛戰,他在對手的連擊縫隙中,看到了看台上的她。

十五秒後,他的對手腦部震盪六次,直接ENDING。他很快 從休息室推開記者群的包圍,在競技場外的大廣場找到了她。

那晚,他第一次看到她滿身的摧殘。



推 開休息室的大門,沒有人在裡面。王銓眼睛盯著桌上,那個小小的藥箱。多少次的比賽後,她就是用那個藥箱,親手替他換藥裹傷。

有 人推門進來,王銓回頭,那是山本宏義。

「我把她的東西帶過來了,人不能帶過來。」山本慢慢的說,「這是她親手交給我 的,你應該可以放心了吧?」

「我會遵守約定的,你,也最好遵守!」

外場爆出一 陣要震破耳膜的響聲,山本宏義走了出去,王銓沒有跟上,只是靜靜的撫摸著那藥箱。



叫 響很快就停了下來,山本宏義鐵青著臉,又走了進來。

「你最好來看一下。」

競技 場中空無一人,只留下大片的血跡。

電視觀賞牆上,正在重播著上一場的畫面。

「地 下格鬥場的常勝者,代表東南亞島區的上屆冠軍李龍祥,剛剛出局了。」山本宏義站在王銓旁邊說著。

「他的對手,是帝 王。」

王銓沒有說話,盯著螢幕看。

帝王雙手插著口袋,輕松的站在場中央。電視 機的計時,這是開場後十五秒的時候。李龍祥一個跳踢,沒有阻礙的直擊中帝王。

接下來的十秒,李豁盡全力的螳螂拳,每 一招都狠狠的打在帝王身上。

帝王一動也不動,包括表情。

慢動作重播,開場後時 間地二十五秒。

第二十六秒,帝王舉起了左手。

第二十七秒,帝王的左手握拳,停 在半空。

第二十八秒,李倒地。

「他被打碎了延髓,就這樣沒有爬起來了。」

連 放慢動作的重播,都沒有抓到的拳速。

「那又怎樣?」王銓不改冷漠的表情。「我會遵守約定,你也是!」



王 銓沒有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帝王剛剛的一擊,打碎了他對手的信心,棄權了。

不管帝王的對手是勇敢應戰,還是一樣的逃 跑,都代表他馬上就要面對最後的敵人了。他不會躲避的,只是,違背了他對她的誓言。

「彩,原諒我,這是最後一次 了。」



他抱著她的時候,他都盡最大可能的溫柔。不管是撫摸,還是挺入 的時候,他總是盡量的收斂力道。彩閉著眼睛,完全的放鬆自己,任由他擺弄。

「會不會很難受?」她依偎在他懷裡,很突 然的問。

「怎麼會?」他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我沒弄痛你吧?」

「你從來都不會 弄痛我。」第一次,她輕輕的握住他的拳頭,「你只會弄痛別人而已。」

「這樣不好嗎?」

彩 突然坐起,跨坐在他的虎腰上,兩手撐著他的肩膀。王銓看著她無暇疵的小臉,她眼神很堅定的說,「可以為了我,不要再去傷害人,傷害你自己嗎?」

接 著,她聲音轉小,眼神不與他相對的說,「這樣的你…弄痛我也沒關係的。」

他把可人兒緊緊抱入懷裡,肯定的說, 「好。」

「好痛喔...」她在他最用力的一次擁抱裡,微笑。



格 鬥場最後一場的決鬥,無意外的展開了。也許場外對這場決鬥,有著各種猜測,賭注。但是對王銓來說,十分單純。

打 贏,然後一起回去!



他站在場地上,看著帝王慢慢的走出通道,罕見的, 露出笑容。

「我,一向只為女人而打鬥,好久沒為了男人打架呢。」帝王一貫的雙手插口袋的預備姿勢,「你不要讓我失望 喔。」

王銓對這幾句莫名的發言無視,只是冷靜的擺起防禦姿勢。

「無聊,何必防 禦?」帝王不屑說道,「快過來吧!」

對於意外很多話的對手,王銓冷靜的躍動,然後左拳電閃!

卻 意外的毫無手感?

全場觀眾跟王銓一樣的驚訝,那個傲視一切對手,從來不屑閃躲的帝王範馬,躲了這一拳。

但 即便如此,王銓也沒有得意的感覺。帝王用的是最小的動作躲過了他的左拳,以他那種秒擊的拳速,完全有反擊的機會,但是他只有躲。這比不躲,還瞧不起人。

「拿 點真本事來吧,這種試探的遊戲,就別玩了。」帝王輕貿的說。但他必需承認,帝王說的是一百萬分的對。今天,不是運動,而是殺戮。

王 銓沒有再多餘的步法去試探,直接一步踏入帝王的殺戮領域。

肉體急速的碰撞,響起一連串的爆破聲。幾乎看不清兩人的 動作,場外的觀眾咆哮,激動的起立。

極度高速的攻防中,王銓的攻擊量佔了八成,連他在拳擊職業生涯中也少見的左右連 打,把帝王困在一股颶風中心點。你來我往中,兩人左拳突然對擊,同時的退了一步。

相較於帝王身上的毫髮無傷,王銓的 雙手跟身體,佈滿了如鞭過的紅痕,雖然不是什麼大傷害,但是,高下立判。這一輪搏擊,帝王全勝。

王銓還是沒有失去冷 靜,依舊保持著節奏感。

抓不到對手的攻擊模式,也看不出有任何分類。帝王的身體能力、經驗又遠遠在他之上。

但 是,這些都不是問題。要做的事,早就確定了!

王銓擺低左手手腕,彈射!帝王側頭微微一偏,閃過這拳。

拳 頭還未收回之時,王銓突然又是一個左擺拳擊出!

這突然改變節奏的一拳,擦過了帝王的頭側。帝王一愣之下,王銓又是一 個左拳!

左拳左拳左拳左拳左拳左拳左拳左拳左拳!

帝王第一次退後一步,王銓如 機關槍般的左拳狠狠的釘住了他,強如帝王也被迫雙手十字,守住要害。觀眾們第一次看到帝王範馬被人壓制,叫囂的如同瘋狂!

「拳 王!拳王!」

每一拳打在帝王的防禦上,王銓越打,越是覺得眼前的對手不是人類的等級。他的拳頭像是打著一面的金屬 牆。但是,就算如此,照打不誤!

左拳!

全場靜默。

這 一拳沒有收回,因為,沒有打到。

時間,彷如靜止。

只有血流泉湧,證明著時間依 然流逝。

怎麼了?

王銓看著帝王範馬站在離他兩步的背後,右手緊握,鮮血不停的 滴落。自己的右肩也是鮮血淋漓,帝王鬆開右掌,『啪』一塊本來連著他右肩的血肉,落在地上。

急速的失血讓王銓瞬間一 陣暈眩,帝王沒有追擊,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這就是你的全力?如果是,那你最好做好準備。」帝王慢慢的說,「被我吃 掉的準備。」

可以想像,那自己拳間隙中,被帝王右手逮到,硬生生的挖掉了右肩。但他感覺不到痛,也沒有恐懼。

很 傷腦經阿…這樣實在很難贏呢。

不過,還是不能輸!

帝王很快的再度逼近,一拳從 王銓的臉下方揮上。動作大到像是莽漢打架。

但是揮拳的速度讓王銓竭盡全力也只能驚險躲過。

快!

然 後接著的鐵拳,狠狠的擊飛了他。

重!

如果剛剛帝王用的是抓掉他肩膀的那一下, 他現在應該掛了,但他卻用拳。

還在貓捉老鼠嗎?王銓撐著腳步移動,帝王越打越狠,動作越來越野獸化,眼光爍爍。逃不 開追擊,又是一記重拳,把王銓連同防禦一起轟破撞向護欄。如果是在拳擊台上,那他已經摔下擂台了吧?

兩下畢生未見的 衝擊幾乎奪去他的身體機能,但帝王沒有放他喘一口氣的好心。對著靠著鐵欄無法動彈的王銓,使出直接了當的右直拳。王銓咬緊牙關,同時揮出十字反擊。

哐!!!

鐵 欄凹陷,帝王的拳也深陷在王銓的胸口,慢慢的退出,帶著一絲血牽。

王銓的眼中失去了焦距,他胸骨斷裂,受的傷已經超 越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傷了,能靠著鐵欄不倒下,已經是奇蹟。

帝王冷冷的看著對手,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不知道在思考什 麼。

猛然!一擊!

帝王連退數步,全場驚叫!

王 銓竟然揮出了一拳!

還沒倒下,全身血污,但是他的拳還緊握著!

帝王。範馬,露 齒一笑。

「很好,這麼一點小傷,就倒下太無趣了。」

王銓沒有看著帝王,緊緊盯 著休息區出口。站在那是山本宏義,和一個女人並肩站著。

彩!?

她看起來很好, 沒有遭受任何的屈待,穿著他未曾見過的絲質連身裙,美麗的眼睛如往常一般,憂慮驚慌的看著他。山本宏義站在她身旁,手放在她的腰上。

為 甚麼?

「哦?」範馬順著王銓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兩人,「那不是你的雇主跟他女人嗎?」

他 一愣,帝王又是一笑,「曾經,也是我的。」

王銓一記憤怒的拳,直接轟在帝王。範馬的臉上,帝王毫無閃躲的意思,任由 他攻擊。王銓的第二拳又揮出,帝王右爪直上而下,將他打倒在地上。

王銓的前胸,頓時多了五道,蜿蜒的鮮紅爪痕。

「你 看過類似這樣的傷痕吧?」帝王淡淡的說。

他一愣,當然有!

王銓的指縫中因為 用力過度而出血,腦中一片混亂。



少女的父親輸了,少女被丟給了惡魔。

惡 魔的地方住了很多少女,說是住,因為沒有人看守她們,也沒有森嚴的防備。

少女不懂,大家卻不想逃走?不想回家?

終 於,有個新來的同伴,嘗試著逃跑了。

除了少女,其他人都露出同情的表情。過了不久,新來的同伴被抬了回來。她全身沒 有一處好肉,尤其是屁股,更是整個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傻子,你以為我們為甚麼不逃」一個同伴對少女說,「惡魔就 愛你逃走,好讓他抓!」

「他有很多私兵隊?」

「不,但是你一樣逃不出他的手 心。」

惡魔並不叫惡魔,所有人都尊稱他為帝王、陛下。

少女很冷靜的,但是她還 是很想回去,有人在她的家裏,也許他會等著她。

「表哥…。」

少女第一次,見到 了惡魔。惡魔非常的巨大,沒有一點人的感覺,包括肉體跟靈魂。她被脫個精光,但是惡魔沒有對她怎樣。她站在惡魔的面前,看著惡魔把正在努力服侍他的同伴, 抓到身上,狠狠的打。

她的耳朵裡充滿了同伴的慘叫,鼻子好像可以聞到同伴身上的血腥味。同伴的四肢規律的彈起又落 下,惡魔不停的打著她的臀,她的背,她的腿。眼光牢牢的鎖著她。

她被瞪的吞了口口水,惡魔停住了手,但是她還是無言 地站著。惡魔繼續摧殘著她的同伴,同伴已經不叫了。

「妳不害怕?」

她說不出話 來,惡魔又說,「要吃掉女人,恐懼是最好的調味。」

「那男人呢?」她不知道為甚麼問出了這一句話。

「哼! 男人,要用強悍加上絕望來調味。」惡魔回答了她。然後興味盎然的看著她。「我不想吃妳。」惡魔把同伴拋到地上,她扶住了她,惡魔並沒有阻止她幫助同伴的意 思。「妳沒有任何的味道。」

同伴有時候會換,有時候會不見,而她待在這裡,一直沒有被惡魔「吃掉」。

但 是她還是想出去。無視她同伴們的阻止,她逃了。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逃,沒有遇到任何的警備。但是有種被人監視著的感 覺。

她乾脆光明正大的逃,這次很有被追的感覺。在漫無目標的樹海中逃了兩天,她索性往回走。

果 然一回頭,惡魔就出現了。

「妳為甚麼不逃了?」

「我想說,你能放我走嗎?」

惡 魔看了她很久,她靜靜的面對著他,不停的要自己別害怕。

「可以阿。」

惡魔一揮 手,扯下了她身上的衣服一大片!她驚叫!

「承受住吧,女人。」惡魔對著她說,「如果你不能撐住恐懼而變得美味了,我 就吃掉你!」

她閉上眼睛。

拼命的回想過往,兩人在一起時的好天氣。



她 躺在那個偏遠的醫院病床上的時候,已經是昏迷十天後的事了。醫生說她一身可怖的傷口,突然赤裸的出現在醫院的門口。她苦笑。

那 體驗遠遠超過傷口的恐怖,她幾乎不敢再去回憶。

當承受惡魔的暴力到最後一刻,她幾乎咬斷了自己的嘴唇,好維持一絲的 神智。

那無法形容的痛苦,不停的抽著她的神經,她的皮肉,她的大腦。多少次,她都希望直接昏迷過去,不能在忍受。那 不是可以用意志力熬過去,或是憑著一股倔強就能忍受的痛苦。當惡魔每一掌打在她的屁股上,她可以清楚的感受的到,那不是惡魔的全力。而是試探。如果左邊屁 股可以承受,那就換右邊。如果打屁股不能讓妳恐懼,那就撕抓妳的背,掐揉著妳的乳房、大腿,每一處有神經的地方。

惡 魔好像永遠不會厭倦,就像是耐心的調理著最上好的食材的廚師,要用盡一切方法讓美味一層層的堆積。

看著王銓被撕碎 的前胸,那熟悉的痕跡,讓彩不由自主的「阿!」慘叫出來。血液如倒數計時的沙漏,慢慢一點點的離開自己。但是他仍然沒有漏看彩的驚恐,沒有漏聽帝王的話。 他身體深處湧出力量,他縱跳起身,狠狠的還擊了帝王一拳。

帝王還是沒有躲,似乎連躲也嫌麻煩了。

「對, 她身上的那些傷,都是我弄出來的!」帝王一邊說著,右手一邊在王銓的身上撕開。

他的生涯最快的拳在此時爆發,卻依舊 被帝王輕鬆交叉還擊,如呼吸般的簡單。滿場都是他身體噴灑出的鮮血。

「你真是太棒了!是因為那個女人嗎?」,帝王放 任他喘息,雖然他的肉體已經殘破到不是喘息一下就能復原的程度了。

「人的反應傳達速度,大約是0.11秒。」帝王側 身,躲過他的右拳,「你的拳速可以接近那個速度,所以,一般人躲不過。而且還有著極強的重量。」

「可是,那只不過 是人類的拳。」帝王的右拳,直接的落在王銓的臉上,他的下巴變成了一堆的碎片。右手,逐漸的麻木了,身體也遲鈍起來了。

「我 很期待,能吃了你的。」

「但是,你還是不夠美味。」帝王搖頭「因為,你還沒有放棄,還沒有絕望。」

他 笑了。

輕輕的,繼續躍動。

左拳!

毫無意 外的被再度反擊,滿天血雨。

彩的眼淚掉了下來!

山本宏義一臉的緊張。

帝 王慢慢的平舉雙手,極慢極慢的拗轉上半身,幾乎以背面對著王銓。右臂右拳繃緊,泛出金屬似的光澤。

令全場窒息。

王 銓也不再躍動,右拳後引,毫無防禦的一擊。

「解放你身為人的本質,化為魔鬼吧。」範馬的眼神露出兇光「不然,就讓我 吃了你!」

「或者,你輸給我吧!」王銓輕輕的說。

帝王眼神一霎,有如惡魔的右 拳,爆發!!

他的右拳,也同時豁盡一擊!



好 慢阿…時間過得好慢。

彩是山本宏義的妻子?

彩曾是帝王的賭注?



「那 又怎樣?」王銓不改冷漠的表情。「我會遵守約定,你也是!」



那曾經, 在夕陽下,她在家,等著他回來。

那曾經,在醫院裡,她認真的包紮著傷患,他看著她。



「哦?」 範馬順著王銓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兩人,「那不是你的雇主跟他女人嗎?」



惡 魔的拳,一次次的轟在身上,但是他沒有感覺。

他也不記得,倒下了幾次,流出了多少血。

彩 的眼淚掉了下來!



妳不要為我流淚,不要怕!



她 眼神很堅定的說,「可以為了我,不要再去傷害人,傷害你自己嗎?」

抱歉,請原諒我,這是最後一次了。

在 那個有著微風的旭陽下,他抱著她,明天,就要分離。

「唱歌給我聽吧?」他說。

「恩。」

「就 上次,教過我的那首好吧。」



「阿銓!!」

我 在這裡…彩。

回去,再唱一次給我聽吧?

眼前黑暗盡去,他看到了一道強烈的白 光。

像那總是好天氣的地方。



惡 魔的拳,停了。

他的拳,也沒有打出。

他看著她,微笑。

「他 媽的!!」

惡魔很憤怒,狠狠的把沒有爆發的一拳重重打在地上,鬥技場仿如被轟炸般,水泥場地粉碎,全場的人都感到了 死亡感覺。

惡魔很憤怒,因為,沒有人能接下,他最強的一擊了。



「走 了吧,妳要待到什麼時候?」山本宏義不耐煩的,看著跪著不動的彩。

「我不想走,我還想陪著他。」彩冷靜的說,「我騙 了他,至少,要陪著他。」

「隨便妳!」山本宏義轉身要走,又回過頭說,「表妹,回家吧,爸爸還等著妳呢。」

「你 幫我,跟他老人家說對不起。」她輕輕的撫摸著,沒有名字的墓碑。

「他愛妳,甘願為妳而死,可是,我也愛妳阿。我們還 有好長的日子要過呢?」

「曾經,我是為你而拼命活下去。」彩慢慢的說,「但是,他卻還是願意,為了這樣的我拼命而 死。」

「你不跟我回去了?」

她搖頭,他走掉了。

「對 不起…」彩抱著只有名字,沒有遺體的墓碑,滿臉都是淚。

雨絲,慢慢飄下。

就讓 那女人去陪著那塊石頭吧,山本宏義開著車子,心裡極度興奮。

那個臭老頭!將彩嫁給自己的條件,居然是在以集團為賭注 的地下格鬥中獲勝!而當他聽說帝王突然參賽,他差點以為自己不但得不到集團,連彩都要賠進去!

還好,有彩,還好,有 那個瘋子。

臭老頭的事業、財產,現在都是他的了。雖然帝王的參賽純屬意外,但全拜那個瘋子跟帝王拼命。

雖 然他沒有打贏,就這樣死了。帝王狠狠的一拳打碎了鬥技場的地板,扛起了屍體,在無法呼吸的眾人面前大步走出去。

至少 他也讓那個帝王就這樣走了,不算輸了,不算贏了。

只要她名義上是他的妻子,管她愛誰,他都可以確實的,把山本集團掌 握於手。山本宏義喜心滿溢,飛快的在山路上開著。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他的王國。

猛然,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眼角。

山 本宏義看的清楚,瞬間魂飛魄散,猛力的踩踏。

車子發揮了高性能,油門催到底,速度立刻飆升到了150公里,直直衝破 護欄而去。



走下來的人,讓她幾乎停止了呼吸。

「阿 銓?」

「彩?」

他看著淚流滿面的女人,有著不解的熟悉感。

「我 在作夢嗎…。」她伸出手,小心的觸摸他多了三道深刻傷痕的胸膛。

「我,好像有點記得妳。」他看著她,自然的為她拭去 眼淚,「你唱過歌給我聽。」

「恩,我唱過。」她的眼淚擦不乾,卻很開心,「你想聽嗎?」

他 點點頭。

彩開始唱歌。

一首聽起來有點快樂的悲哀船歌。

天 氣很好。

歌聲,在渡口來來回回傳遞下去。

天氣,很好。



擺 渡人依舊蓋著他的草帽,曬著他的太陽。

「欸,教我唱歌嘛。」

擺渡人掀開帽子一 角,湘苓又跑來這裡要他教她唱歌。

那首很久以前,另一個女孩教他唱的歌。

「不 要。」

「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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